作者:魔法小櫻櫻
想想也是,
整個劇組裡,除了他之外,似乎還真沒有幾個人能完全免疫陳大導演的“藝術輸出”。
他是因為早就被磨出了一層厚厚的抗體。
但對於初來乍到的程玉曉來說,這種強度的文化衝擊簡直堪比精神汙染。
“樂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導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語氣裡有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看到顧清一回來就直奔程玉曉,而程玉曉也跟換了個人似的,拉著顧清的手噓寒問暖。
兩個人還湊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陳導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緒。
這兩師徒當他不存在呢?
“陳導,我剛剛趕回來,聽說我師傅在這裡陪著大家排練戲份,我就趕過來看看。”
顧清直起身子,臉上揚起得體笑意,開口問道,“我離開的這幾天,歌舞戲份排練進度怎麼樣?還順利嗎?”
“排練早就全部完成了,所有戲份已經打磨妥當,隨時可以開拍。”
陳導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話,
程玉曉搶先一步握住顧清手腕,指尖悄悄用力,壓低聲音,“為師在這裡的任務已經全部做完了……”
顧清瞬間領會師傅的言外之意,稍微抬高音量,帶著遺憾語氣說道:
“原來是這樣,師傅,你之前訂好了今晚的返程機票對吧?
我等下吩咐助理開車過來接你離開。”
“還是我的乖徒弟最懂我。”
程玉曉眉開眼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
“走?玉曉,你怎麼突然就要離開劇組?”
陳大導演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沉寂多年的心緒剛剛因為程玉曉重新跳動起來,對方卻打算連夜離開,這個結果他完全沒法接受。
“玉曉?”顧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終於完全理解了自己師傅為什麼會嚇到要連夜跑路了。
陳導這種在文藝界完全開放的社交屬性,
對於一輩子活在傳統而封閉的戲曲行業的程玉曉來說,簡直是該被拉去浸豬坏拇嬖凇�
嗯,是陳大導演該被浸豬弧�
“陳導演,戲都排好了,我繼續待在這裡,只會打擾劇組正常拍攝程序。”
程玉曉往後退開半步,只想儘快離開這座樓閣,一秒鐘都不想多停留。
“玉曉老師,您至少等到這場排練戲份拍完再動身啊。”
陳導諔┥锨皟刹酵炝簦澳膊幌脲e過樂天最重要的一場鏡頭拍攝吧?”
顧清聽見這番話,心頭泛起一絲怪異:這句話怎麼聽都感覺怪怪的。
“陳導演,電影開拍時間定在明天嗎?”
程玉曉聽見和乖徒弟相關的戲份,腳步頓住,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明天來不及!”
陳導眼睛一亮,抓住挽留機會連忙解釋,“明天我打算拍《極樂之宴》,樂天的這場戲,光要佈景最快還要三五天才能完工。
玉曉老師,您再多停留一個星期,一定可以等到這場大戲開拍。”
一個……星期?
程玉曉眼前一黑。
再待一個星期?
這個老男人每天在她面前晃悠,每天用那種自以為深情的眼神看著她。
再問一些讓她血壓飆升的問題?
師傅的命也是命啊!
“走!小顧,送為師走吧!”
對徒弟的愛,終究扛不過陳大導演無孔不入的騷擾。
程玉曉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拉住了顧清的袖子。
就在這時,景恬和佟麗雅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天香樓。
兩個女人衝進宴廳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緊張地掃視全場,尋找陳大導演的身影。
當看到陳導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青紫、鼻梁沒有塌陷、身上沒有腳印的時候,
景恬和佟麗雅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
沒有看到陳大導演慘叫哀嚎的場面。
竟然……還有點遺憾?
兩個人尷尬地對視了一眼,默默地把那點陰暗的小期待藏進了心底。
“甜甜姐,丫丫姐,”
顧清看到她們倆趕到,立刻對她們使了個眼色:“我師傅是晚上的機票,你們能幫我送她去我助理那邊嗎?好讓助理開車送她去機場。”
他又轉頭看向陳導,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留下來陪陳導說說話,一個星期沒見了,怪想他的。”
陳大導演欲言又止。
你別想我,你趕緊走,讓你師傅留下來才是正事。
當然,這只是心裡話。
礙於面子,他還是不敢說的這麼赤裸裸。
“師孃師孃,我送你去!”
景恬這時候反倒聰明起來了。她笑顏如花,一口一個“師孃”叫得又甜又脆,一把挽住程玉曉的手臂。
“甜甜長腦子了?”
慢了半拍的佟麗雅眨了眨眼,看著景恬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心裡不由得感慨。
果然,
能在娛樂圈混出頭的女藝人,沒有一個是能小覷的。
“玉曉老師,弟弟讓我們送你,我們走吧。”
佟麗雅也不甘落後,快步走到程玉曉的另一側,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臂。
她的動作比景恬更輕柔,姿態更優雅,但挽得同樣牢固。
兩個漂亮的女演員一左一右,像是兩朵嬌豔的牡丹簇擁著一株素雅的幽蘭。
三人走在一起,畫面竟然出奇地和美。
“好好好,小佟、小景,辛苦你們了。”
程玉曉喜笑顏開,被兩個小姑娘架著往外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著的一隻碧玉鐲子。
猶豫了一下,心想這次來得急,只帶了一隻鐲子,不夠分的。
不如等下次來的時候再多帶兩隻,兩個姑娘一人一隻,這樣才公平。
這兩個漂亮的小姑娘,程玉曉都挺喜歡的。
每次見到自己都嘴巴甜甜的。
小佟溫婉大方會照顧人,小景活潑可愛討人喜歡,
最重要的是——她們都對自家小徒弟有意思。
程玉曉活了大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乖徒弟就是招人喜歡,真給師傅爭氣。”
程玉曉在心裡默默地誇了一句自己的好徒弟。
她覺得陳大導演有家室,還在外面勾三搭四、撩撥別的女性,渣得不行,活該被浸豬弧�
可同樣的事情放在自己最疼愛的小弟子同時被兩個漂亮姑娘喜歡?
那叫少年風流才對。
程玉曉傳統文化學久了,還是學到了一點封建糟粕。
而隨著程玉曉在景恬和佟麗雅的陪同下走出天香樓。
陳大導演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抹墨綠色的背影,穿過珠簾,穿過走廊,直到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的脖子伸得老長,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兩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噗通~”
陳導在桌前坐了下來。
方才那個意氣風發、侃侃而談的文藝老青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落寞氣息的禿頂老頭。
他失神地盯著面前那盞還沒喝完的黃酒,燭火在他渾濁的眼珠裡跳動搖曳。
“陳導,《極樂之宴》大戲確定明天籌備開拍嗎?”顧清開口問話,打破漫長沉默。
陳導依舊沉浸在低落情緒之中,沒有聽見他的聲音,毫無回應。
“陳導?”顧清再次提高音量呼喚一聲。
陳導這才猛然回過神,整理好情緒開口:“沒錯,就是《極樂之宴》。
樂天你明天早些起床,這場戲份雖然沒有你的鏡頭,但是觀摩整場大戲拍攝,對你之後角色演繹,會有極大幫助。”
說罷,
他拿起青銅酒壺給自己不斷倒酒,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一杯接著一杯,排解心頭煩悶。
顧清看著陳導不停飲酒,樂得自在,免得拖自己一起喝。
窗外還有零星演員和工作人員在走廊閒談,顧清探出身子,朝著窗外和佟麗雅、景恬揮手道別。
就在這個安靜時刻,
陳大導演忽然出聲發問:“樂天,你的師傅……她現在組建家庭了嗎?”
顧清聞言微微一愣,剛準備開口回答:“成……”
“算了,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陳導猛地揮手打斷他的話語。
顧清連忙糾正:“這件事特別重要!我師傅連兒媳都已經有了,兒孫滿堂。”
“有兒媳也好啊,晚輩成家立業之後,她就不用被後輩瑣事束縛,能夠自由追尋自己的精神嚮往。”
陳導聽完之後短暫露出欣慰神色,隨即又陷入深深憂鬱,語氣滿是不解,
“可是玉曉為什麼始終對我冷淡疏離,從來不給我好臉色?”
他自我腦補得出結論,長長嘆氣:“想來是傳統女子太過矜持害羞,遇上我這樣性格自由的男人,難免會拘謹放不開吧……”
顧清聽完這番自我陶醉的內心獨白,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只覺得對方已經喝醉開始胡言亂語。
桌上的米酒很快被陳導喝得一乾二淨,酒意衝上頭頂,他猛地搖晃著身子站起身:“我出去獨自走走!”
他擺了擺手,叮囑顧清:“樂天,不要跟著我,讓我一個人安靜平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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