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你這麼幹淨明玉的一個孩子,跟一群青樓女子唱小曲,影迷進影院看了也會覺得很奇怪吧?你說對不對?“
“陳導、慧玲老師,不妨多拍幾個版本試一試。”
顧清道:“你們二位是將,我一個演員是兵,對不對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我按照你們的要求演就是了。”
“就是可能要辛苦慧玲老師多寫兩個版本。”
這句話一齣口,整個房間裡的火藥味徹底散去了。
“好,就聽樂天的。“
陳導實在沒精力再吵了,第一個表態,“多拍幾個版本,到時候看效果再定。“
“小顧,這對於我來說算不上辛苦。“
王慧玲也溫和了下來,“倒是你要累著了,多拍幾個版本,你的工作量就要翻倍了。“
……
這時,辦公室門外。
孫明和幾個工作人員正擠在走廊拐角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支稜著耳朵,拼命想聽清裡面在說什麼。
可距離隔得遠,門又關著,裡面具體在說什麼根本聽不清楚。
“導演,你說顧老師能行嗎?”一個年輕的場務小聲嘀咕。
“難說。”
孫明皺著眉頭,手心裡全是汗,“你是沒見過陳導發起火來有多嚇人。
上次有個道具師傅把一件仿唐瓷器擺錯了位置,陳導當場把分鏡本摔在桌上,那股氣——嘖嘖,全劇組沒一個敢喘氣的。”
“可顧老師好歹也是……”
“也是什麼?是大頂流?我告訴你,在導演面前,什麼演員都不好使。
更何況還有個慧玲老師,那位也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顧老師打算怎麼勸。”
“那你還把顧老師叫來?”
“死馬當活馬醫嘛!”
孫明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又糾結又後悔,“我現在就怕顧老師不小心說了什麼站隊的話,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到時候陳導罵他,慧玲老師也罵他,三個人一起吵——那這劇組就真沒法待了。”
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聽了這話,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那扇門,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孫明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瞪大眼睛扭頭看去。
可接下來,
所有人全都錯愕了。
顧清走在正中間,笑容陽光,姿態從容。
他左手挽著陳大導演的胳膊,右手挽著王慧玲的胳膊,
陳大導演淡淡一笑,
王老阿姨笑容溫柔,儀態端莊。
三個人就這麼有說有笑地走出來,那畫風和諧得像是春晚小品裡的包餃子大結局。
孫明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就哄好了?”
孫明喃喃自語,生怕自己出現幻覺。
“真的假的啊……”
旁邊的場務同樣目瞪口呆。
“顧老師真神了!”
不知道是誰輕聲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走廊裡所有工作人員都開始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
事情算是平息了。
但顧清知道,兩個人雖然面子上過去了,心裡那點疙瘩還沒完全消。
所以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提議帶著兩位老人家去景區裡走走,看看唐城的風景。
“好好好,我帶你去看看!”
陳導果然來了興致。
他早就想和顧清談論詩詞歌賦、人生哲學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王慧玲也沒有拒絕。
剛才在裡面被陳老頭氣了一上午,現在能跟著顧清出來散散步、看看風景,總比回去對著空蕩蕩的酒店房間強。
於是,
三個人就這麼並排走在唐城的石板路上。
正午的陽光被仿唐建築的飛簷切割成一束一束的,灑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起柔和的光。
遠處有工作人員在檢修佈景,偶爾傳來幾聲錘子的敲擊聲,反而襯得整個景區更加安靜。
陳導走在一側,負手而行。
初春的風還有些涼意,吹得他衣衫微微拂動,倒真有幾分古畫里老先生的派頭。
他一邊走一邊給顧清指點各處建築,那裡是按照大明宮麟德殿形制復原的,這裡是仿興慶宮的格局……
顧清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回應,偶爾問上一兩個問題。
一開始,陳導還覺得顧清的問題很有水平。
比如問到建築的比例和尺度,比如問到某些構建的歷史依據,
這些都顯示出一個文化人該有的素養。
可漸漸地,陳導覺得不太對勁了。
“這片景區佔地到底有多大?當時是怎麼跟當地政府談下來的?”
“這些仿唐建築的結構是怎麼做的?是先做鋼架再貼木皮,還是直接用實木搭建?”
“那塊地的審批流程複雜嗎?從立項到開工用了多長時間?”
“這麼大的一個景區,是怎麼做片區劃分的?商業區和拍攝區怎麼界定?”
顧清的問題越來越具體,越來越“落地”,而且是那種對著實打實的資料和流程刨根問底的追問。
陳導的臉色慢慢變得古怪起來。
他耐著性子一一回答。
畢竟他在建這座唐城的過程中全程參與,從方案設計到土地審批到施工監理,每一個環節他都門兒清。
他答得專業、答得詳盡,可心裡那股鬱悶卻越來越濃。
“陳導,沒想到您對土木建築也這麼有研究。”顧清俊臉欽佩,由衷地讚歎道。
陳導:“……”
他沉默了整整兩秒。
顧清怎麼老是問他建房子、搞土木的事情?
“你怎麼不問我水泥是怎麼打的呢?!”
陳導終於忍不住了,語氣裡帶著一股自己都說不清是鬱悶還是無奈的勁兒。
“水泥?當時施工用了多少標號的水泥?”
顧清順口就接上了,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認真求教的表情。
陳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還真問啊?
他懂歸懂,
可聊這些也太俗了吧!
他陳某人,華語電影的領軍人物,金棕櫚獎得主,全國文藝界的標杆——你跟他聊水泥標號?
聊點風雅的事情好不好,
對於搞土木建城,他個人是覺得羞於啟齒的。
可他一把話題轉過去,顧清每每都能把話題轉過來,還是一臉崇拜的表情。
這可是跟他聊詩詞歌賦,顧清都從來沒露過的樣子。
陳導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麼叫“鬱悶並快樂著”。
……
今日之事,算是度了過去。
既然決定要增加梨園戲的戲份,劇組自然要大動干戈。
今天寫劇本、明天就拍——那壓根不現實。
場景的佈置與設計、專業的梨園演員的挑選與調配、服裝道具的準備……每一項都是大費周章的工作。
陳導和王慧玲達成了一致後,各自領了任務分頭行動。
王慧玲回去寫新劇本的草稿,陳導則親自帶隊去物色合適的拍攝場地。
而在演員方面,
顧清給自家徽曲老師程玉曉打了通電話,說明要在新電影裡面拍攝一段徽曲戲份,需要找幾位專業的戲曲演員。
這可讓程玉曉欣喜壞了,差點喜極而泣。
電話那頭的老人家聲音都在發抖,連連說了好幾個“好好好“,恨不得隔著電話線就抓住顧清的手道謝。
她學了一輩子的徽曲,教了一輩子的徽曲,最大的心願就是這門古老的藝術能夠傳承下去。
如果不是年紀大了、她都準備親自上場了。
眼下,
托關門小弟子的福,這個心願終於要實現了。
畢竟,
陳大導演的名頭還是很嚇人的。
一部《霸王別姬》把京劇拍到了全世介面前,
現在他要拍徽曲,這宣傳效果比什麼申遺都管用。
程玉曉親自出山,擔任劇組顧問,帶著自己精心挑選的戲曲班子,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劇組配合排練。
老人家進組第一天就拉著顧清的手嘮了半天。
而顧清往後的日子裡,則是和養病歸來的冉谷將太緊鑼密鼓地拍攝後面的戲份。
冉谷將太在醫院躺了兩天之後已經痊癒了,回來的時候還給整個劇組帶了一盒霓虹點心賠罪。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頭比之前更足了,拍起戲來格外賣力,像是要把耽誤的時間補回來。
一晃,又是十天過去。
2月10日,不知不覺間,戲份已經臨近尾期。
顧清在《妖貓傳》劇組裡的日子,卻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距離2月15日的春晚,僅剩五天倒計時。
顧清必須請假飛去首都排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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