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攝像指導、美術設計、兩位副導演、場記一袆〗M核心工作人員全都擠在狹小化妝間裏,
所有人神色尷尬,互相低頭回避對視,空氣中瀰漫着化不開的詭異凝重。
“陳導,今早要補拍什麼鏡頭?您要是提前跟我通個氣,我也好提前做好狀態調整,不至於毫無準備。”
顧清緩步走入房間,眼底藏着幾分詫異,這麼大陣仗等候自己,實在不合常理。
陳大導演抬眼看向他,素來乾脆利落、氣場十足的人,
此刻話語竟罕見出現卡頓,連往日沉穩底氣都弱了半截,遲疑半晌纔開口:
“樂天,你……這場戲不用提前做太多情緒準備,先去把戲服換上,換好咱們再細說。”
圍站在四周的劇組工作人員見狀,只能僵硬地扯出幾分尷尬笑意,
輪番上前和顧清客套打招呼,誰都不敢率先開口透露實情。
就在這時,
一道驚疑的女聲,陡然打破房間裏壓抑死寂的氛圍。
趙雅上前一步,
本是打算從服裝組工作人員手裏接過本場顧清需要更換的戲服,
可布料剛落入掌心,她指尖一捏,瞬間察覺到不對勁,“陳導演,這套戲服不太對勁吧?”
腥四抗恺R刷刷落在趙雅手中的衣物上,
那是一件面料單薄至極的黑色寬袖薄袍,料子輕薄透光,
除此之外只有一條寬鬆垮垮的白色內襯長褲,裏外加起來僅有兩層布料。
沒有夾層、沒有保暖內襯,連最基礎的禦寒打底都沒有。
趙雅想到一路走來,外面的寒冷與飛雪。
她心底瞬間湧上濃烈火氣,
作爲全權負責顧清衣食住行、人身安全的經紀人,藝人的身體健康永遠是她第一底線。
“陳導演,我來的路上,外面現在還飄着大雪。
就算拍攝全程待在室內,穿這麼單薄的戲服也極易受涼感冒,能不能麻煩劇組再添幾件保暖內襯?”
趙雅還算冷靜,耐着性子儘量保持溝通語氣,轉頭看向主位沙發上的陳導,懇切拜託:
“或者拍攝場地多添置幾盆炭火取暖,保障藝人身體?”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化妝間徹底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工作人員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趙雅站在原地,心頭困惑越來越濃重,隱約察覺到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顧清眉頭微挑,心底同樣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陳大導演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掩飾住心底的窘迫,遲遲不肯開口解釋,只是加重了咳嗽的聲音。
僵持片刻,
其中一位副導演實在扛不住壓抑氣氛,心裏罵了千百遍,只能硬着頭皮上前,放低姿態、小心翼翼開口解釋:
“趙老師,咱們這場戲份,不是室內棚拍。”
“不拍內景?”
趙雅大腦空白宕機足足兩秒,消化完這句話。
下一秒,
她一雙秀目猛地瞪得渾圓,音量不受控制陡然拔高,滿是不敢置信:“不拍室內,意思是要去室外雪景裏拍攝?!”
“是的趙老師,我們預計拍半個小時左右。”
副導演瞥了一眼趙雅的臉色,又小聲補充一句。
“你們有病吧!!”
趙雅的臉色瞬間從難以置信變成了鐵青,手裏單薄戲服狠狠塞給身旁的助理,
“外面雪都堆到腳踝了,你們讓我家藝人穿着這件衣服,站在露天雪地裏面拍戲?!”
“還站半個小時?!你們是拍戲還是殺人?!啊?!”
趙雅上前一步雙手叉腰,手指幾乎要戳到副導演的鼻子上,尖聲罵了出去,
聲音大得連化妝間外面走廊裏路過的工作人員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平日裏我家藝人性子溫和好說話,你們劇組就一次次肆意遷就、得寸進尺,隨便折騰他?!”
趙雅轉頭直視沙發上的陳大導演,胸膛因爲極致憤怒劇烈起伏,半點不留情面:
“陳導,你就是再大牌的導演,你也沒有資格做這種事情!
“但凡我家藝人真出點事情,你們劇組有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們誰敢站出來拍着胸脯說我來擔?站出來!說話啊!”
化妝間裏靜得可怕。
一羣大男人,被一個女人就差指着額頭噴得滿臉唾沫星子,卻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這特麼誰敢擔保啊?
站在雪地裏拍半個小時,還是在穿着一件薄到透風的單衣的情況下。
這可是顧清,
又不是犄角旮旯跑出來的18線小藝人。
整個娛樂圈捆上所有一線藝人的商業價值,如今都未必夠顧清一個人打的。
別說是凍傷了,
#陳凱哥霸凌顧清雪天拍戲#
但凡這個消息出現在網上。
不用等到第二天,
今天下午,
憤怒的顧家人們,怕不是得開着卡車,把劇組的城牆給撞爛。
罵他們都算是好的了,真逼急了粉絲,鬧出一些大的事件,那可就徹底芭比q了。
陳大導演死無所謂,他們可不能殉葬啊!
得知陳大導演堪比朱祁鎮親征瓦剌的逆天想法,整個劇組所有能說得上話的人,全都在拼命反對。
就差給陳導跪下死諫了!
“陳導,就當我們求求您了,您就手下留情吧。”
“顧清老師不穿衣服在雪地裏拍戲,您是要殺了他,還是想殺了我們啊?”
“陳導!!你清醒一點!!”
“實在不行,咱們找個替身吧?”
腥丝薜媒泻斑B天,可陳大導演還是不爲所動。
“這場戲很重要。”
“你們這羣人根本不懂白居易!”
是是是,我們不懂白居易。
真讓您老把這場戲拍了,
我們就算不懂白居易也得下去陪他了!!
在這場集體勸諫失敗後,
他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趙雅身上。
在場腥耍�
巴不得趙雅能夠罵到陳導放棄這個想法。
他們絲毫不懷疑趙雅有這個“實力”。
她是顧清的經紀人,
僅憑一條就足夠了。
陳大導演的臉色當然也不好看。
被一個‘潑婦’指着鼻子罵,他活了六十多歲,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當面指着罵過?
他嘴脣翕動了好幾次,“閉嘴”兩個字都差點脫口而出,可每次話到嘴邊。
陳導餘光掃到站在趙雅身後的顧清,又硬生生地把那兩個字嚥了回去。
事實證明,
哪怕是素來唯我獨尊、業內地位頂尖的大導演,
做事依舊要權衡利弊、保有基本理智,不能隨心所欲。
顧清安靜站在趙雅身後半步的位置,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安靜地看着。
他心裏拎得清清楚楚,
黑白紅臉總要有人分擔,溫和體面的好人形象需要他來維持。
強硬對抗、據理力爭的黑臉,只能交由經紀人趙雅出面承擔。
能不能拍攝這場雪景戲、願不願意承受這份辛苦是一回事,
可若是,
不付出任何代價,任由劇組隨意安排高強度危險拍攝,傳到整個影視圈之後。
往後只會有更多不合理的拍攝要求接踵而至。
娛樂圈的待遇區分從來細微卻殘酷。
羣演拍戲挨一記耳光,頂多打了就打了、事後兩句安撫。
可一線頂流藝人毫無緣由承受同等委屈,背後牽扯的資源、輿論、粉絲情緒天差地別。
更何況,
如今的顧清綜合熱度、作品實績、商業價值捆在一起。
放眼整個華語娛樂圈,
哪怕把所有一線明星全部疊加,都很難有人能與他抗衡。
趙雅方纔僅僅只是剋制怒火斥責劇組。
沒有衝動下令讓人拆除休息間、叫停當日所有拍攝,
已經是她最大限度收斂脾氣、顧及各方顏面的結果。
“樂天,我知道你能讀懂我執意要拍這場戲的初衷。”
陳大導演深吸了一口氣,他蒼老的臉上,眼袋松垂泛着一層疲倦的青灰色。
“我昨晚一夜未睡,反覆回看昨夜你雲樓戲份的成片,才察覺到人物塑造還差最關鍵的一層底色。”
陳導的嗓音沙啞乾澀,帶着徹夜未眠的疲憊,
他字字句句皆是發自內心的感悟,絕非以往故作高深的抽象說辭:
“昨夜雲樓之上,你演繹出了白居易傾慕李白、胸懷浪漫詩意的詩仙風骨。
可那僅僅只是白樂天人生的其中一面,少了他隱忍煎熬、與自我拉扯掙扎的破碎感。
這場雪中獨行的戲份,恰好能填補這份人物缺憾。”
“樂天,你讀過白居易《與元九書》嗎?”
陳導見顧清輕輕點頭,眼底瞬間燃起振奮光彩,語速不由得加快幾分,字字鏗鏘地複述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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