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陳大導演又有點失落。
顧清這孩子,
從頭到尾都沒有來請教過自己。
這讓陳導有點小難受。
這些天他可沒閒着,
每天晚上必在書房翻閱詩集,就等顧清來的時候,他能裝一裝。
結果這孩子來都沒來。
“陳導、顧清老師來了!”
助理驚喜的聲音響起。
“去吧。”
陳大導演微微頷首。
沒參與歸沒參與,可也不至於太過失望。
歌寫完了就好!
門剛被敲響,助理就笑容滿面地拉開門。
“陳導,我沒來遲吧?”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清朗瑩潤的嗓音,還帶着笑意,衝散了推門時的寒氣。
陳大導演臉上浮笑。
他的目光,落到走進來的顧清身上。
幾天未見,
顧清看起來狀態很不錯。
氣色極佳,神采飛揚。
他走近時,濃密黑髮泛起溼潤的光澤。
陳導猜測,
應該是下車時,有雪花不小心飄落到他的髮絲上。
“真乃鍾靈毓秀的少年郎!”
陳導心中暗贊,親自倒茶,淡淡一笑:“既然覺得遲到了,那就罰你自飲三杯。”
“哈哈,還是陳導你對我好,知道我一路走過來被凍到了。”
顧清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捧起冒着熱氣的茶盞,眉開眼笑。
小關心被點破,陳大導演強行壓下嘴角。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需要費勁。
“小雅姐,把歌詞拿給我。”
顧清抿了一口,驚訝道:“誒,陳導,這茶味道跟上次一樣,是猴魁嗎?”
“嗯,上次看你喜歡喝,我就讓人多備了一些。”
陳大導語氣輕描淡寫,似乎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裝作不經意地繼續擺弄茶具,手指在壺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導,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你就是國民暖男,當年陳虹姐是不是就這樣被你追到的?”
顧清就是男人,自然懂男人喫哪一套。
先上情緒價值,感動震驚,然後接過歌詞,遞了過去。
“樂天,你就別皮了,平日裏在家中,可都是紅紅給我倒茶的。”
陳大導演終於是繃不住了,嘴角徹底揚起,搖頭一笑。
他接過歌詞,不經意一瞥,眯起的眼睛,瞬間睜大收縮:
“這詞——?!”
僅是一眼。
文青範深入骨髓的陳大導演,直接被這短短几行字來了個精準暴擊。
“《仙歌音、玉笛靈,
酒盞、玉露清,
劍舞輕,瀟灑過白袍影。》”
陳導指尖捏着紙張,一字一句,低着頭,呢喃念起:
“《新殿又細雕流金,
聲聲箜篌鳴,
一筆濃墨留詩狂情。》”
僅是開頭的兩句,陳大導演的腦海中,立馬浮現拍攝《極樂之宴》的劇情畫面,清晰印刻。
“樂天,你寫的是辛柏清老師的李白?!”
陳大導演罕見失態,扭頭看着顧清。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震撼的了。
他親自拍攝的場景,每一個畫面都是自己精心設計、反覆推敲、跟燈光攝影置景磨了無數遍才定下來的。
而現在,
這些場景被用文字的畫筆重新描繪出來,筆墨之間流淌着的靈氣和才情。
比他的鏡頭更凝練、更優美、更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仙氣。
這就是詩賦的才華嗎?!
陳導快呆滯了。
“陳導,你真厲害,一眼就發現了。”
顧清笑吟吟地點頭,
“辛老師的李白演得實在太好了,我寫詞時,腦海中一直都是他的畫面。”
“原來是這樣……”
陳導舒展劍眉,順着紙張繼續往下看:
“《玉袍長劍堪風流,山川不念舊,
賦詩爲狂也無有愁。
稱謫仙瑤宮難留,去凡間紅樓斗酒,
多情眸,落墨詩卷又幾鬥。》”
陳導閉合眼睛。
從天宮被貶下凡的謫仙,
瑤池瓊漿留不住他,玉帝天規管不住他,卻只爲赴一場凡間的酒宴。
這就是他心目中的:李太白啊!
“壞了。”
顧清瞄了一眼陳導的表情,懷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這首詞的殺傷力。
陳大導演整個人已經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這的確是顧清有點低估了。
他沒有想到這首詞對一個重度的文藝老青年會有這麼精準而致命的殺傷力。
有水平的導演本身就是一羣能天馬行空的天才。
他們的腦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樣,
能夠在腦子裏憑空構建出一個完整的世界,將世界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具象化地呈現在現實中。
通俗一點說——
就是一羣具備極高審美能力和強大執行力的重度“中二病”患者。
在娛樂圈,
“演而優則導”纔會成爲那麼出名的一條進階路徑。
演員演到極致之後,共情能力和想象力已經溢出了單個角色的容量,
自然而然就想自己去掌控整個故事。
而陳導的水平,自然不用多說。
他天馬行空的想法,每一位看過《無極》的影迷,只會哭着點頭。
沒有人能跟得上陳導的腦回路。
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跟不上!
陳導重度的文青病患者,
特別喜歡那種似幻非幻、仙氣駢麗、絢爛多彩的文字畫面。
《霸王別姬》、《無極》、《妖貓傳》……
這些電影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陳大導演的審美DNA,改不了的。
顧清這首詞,
光是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把陳導的審美開關給按爆了。
“仙歌音,玉笛靈,酒盞玉露清。”
就這幾個字的組合:
仙、玉、靈、露、清。
沒有一個字是多餘的。
突出的意境:
就是一個字:“仙!”
陳導只覺得神清氣爽,讀着就覺得筋麻骨酥,似乎有一股清涼之氣從這些文字裏滲出來。
跟他想要通過《極樂之宴》傳達出來的那種感覺不侄稀�
他要拍的不是從來人間的富貴,
而是大唐盛世的極致繁華與幻滅之間的臨界點。
這種意境,
他花了幾千萬的佈景、才勉強在銀幕上呈現出來。
可顧清用九個字就做到了。
不得不說,
陳導的腦補功底,實在夠強。
很快,
《謫仙》簡短的歌詞便迎來了末端。
“《斟世間最烈的酒,
臥長安巍巍高樓,
看盡天下何人可似他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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