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國風制霸內娛 第1020章

作者:魔法小櫻櫻

  “我……我吼凱哥?”

  陳虹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上面沾着雪水化開的泥漬。

  剛纔那股子衝勁兒,瞬間漏了大半。

  陳虹忽然有點後悔了。

  業內的導演夫妻,人人心裏有本賬。

  最普遍公認的潛規則就是各玩各的。

  你開你的戲,我過我的日子,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真要上綱上線地去捉什麼奸,反而會引來圈內人的閒話。

  “媽?”

  阿瑟察覺到母親的遲疑,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不解地看着她,“你怎麼了?”

  “阿瑟,”

  陳虹猶豫了一下,“要不咱們……”

  “媽,你別慫啊!”

  阿瑟急了,雙手撐住她的肩膀把她扳正,“咱們人都到這兒了,總不能掉頭回去吧?

  而且你想想,我爸爲什麼電話打不通?爲什麼不在片場?”

  “……”

  陳虹的臉刷地青紅交替。

  阿瑟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心裏最深的恐懼。

  她和陳大導演是標準的老夫少妻,二人相差十六歲。

  今年陳導六十四,她四十八。

  可問題是,

  這老東西近年來連碰都不碰她一下。

  在家裏,兩人分房睡,陳大導常年窩在書房裏,抱着他的劇本和書,跟她說的話還沒跟他養的貓多。

  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現在可倒好,

  這個老東西,一把年紀居然煥發第二春了?

  陳虹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血液往腦袋裏衝。

  “媽,”

  阿瑟看着母親臉上風雲變幻的表情,適時地又加了把柴,“你又沒做錯事,有什麼好心虛的?

  咱們是去維護家庭,理直氣壯!精神一點,抬頭挺胸,不能丟份兒。”

  他扶着陳虹的後腰,把她的肩膀往起託了託。

  陳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好,”

  她咬着後槽牙擠出這個字,“我到要看看,是哪個小狐狸精有這麼大魅力!”

  母子倆重整旗鼓,雄赳赳地往花萼相輝樓的方向走去。

  陳虹隨手截住一個路過的場務,冷着臉問清了今日的拍攝地點,便大步流星地帶着阿瑟殺了過去。

  ……

  唐城裏的雪比外面小了些,但風更冷。

  穿過幾道宮門之後,花萼相輝樓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而此刻樓內的景象,又是另一番天地。

  《妖貓傳》最重要的一場大戲,極樂之宴,正在緊鑼密鼓地佈景。

  花萼相輝樓被設計爲一個巨大的圓柱體結構,穹頂高懸,中心地面上是圓形的太液池,池水泛着幽暗的碧色。

  金碧輝煌,一片皇家氣象。

  二十多名工作人員正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計。

  美術指導和攝影指導,在一旁指揮不停。

  還有數名演員、羣演,穿着戲服,正在繞着圓形的花萼樓走動排戲。

  其中就有,

  飾演玄宗皇帝的張魯意,

  高力士的田宇、白鶴、白龍的劉浩然和歐昊……

  最惹眼的,

  是依靠在太液池旁那隻碩大金龜背上的男人。

  辛柏清披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素白衣袍,長髮散着。

  他背靠金龜,手裏攥着一支毛筆,眉頭緊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旁若無人的沉迷狀態。

  旁邊人來人往、搬道具的吆喝聲、對講機的電流聲,他全像沒聽見似的。

  只偶爾低頭在隨身的本子上劃拉兩筆,似乎在摸索着角色的感覺。

  至於大甜甜的楊玉環,

  天矇矇亮她就進了化妝間,到現在快九點了,臉才化了三分之一。

  楊貴妃的妝造繁複得令人髮指。

  高聳的雲鬢要盤,滿頭珠翠要插,面部的花鈿要一筆一筆勾勒。

  大甜甜端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妝造老師在她臉上描描畫畫,鳳眸從一開始的炯炯有神逐漸變成了生無可戀的空洞。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在這把椅子上生根發芽的時候,門開了。

  顧清穿着一件菸灰色的長款羽絨服,身後跟着拎着早餐袋子的趙雅,悠悠閒閒地晃了進來。

  他昨晚睡得很好,眉目舒展,清俊雅秀,一進門就帶進來一股子鮮活的煙火氣。

  大甜甜透過鏡子看見顧清,那雙無神的鳳眸倏地亮了。

  她整個人像被注入了靈魂,一下子鮮活起來,抬起裹着寬袖的手臂,衝顧清張開手掌,撒嬌似的晃了晃。

  “小樂天,快點過來,”

  大甜甜帶了點鼻音,尾音拖得長長的,“喂本宮喫飯,本宮餓了。”

  她這一動可不要緊,頭上那高聳的髮髻跟着晃了兩晃,幾根金步搖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響。

  妝造老師嚇得魂飛魄散,雙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腦袋:“我的娘娘哎,您別亂動,頭髮剛盤好,散了又要重新編,還得半個鐘頭呢!”

  大甜甜立刻繃直了脖子正襟危坐,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了,只剩下嘴巴還在動。

  “好了好了,別給老師增加工作量了。”

  顧清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從趙雅手裏接過另一份豆漿。

  他拆開吸管插進去,試了試溫度,不燙,然後彎下腰,把吸管遞到大甜甜脣邊。

  景恬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吸,腮幫子微微癟下去又鼓起來,“嘶溜嘶溜”的聲音在安靜的化妝間裏格外清晰。

  她彎着月牙眼,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喝了小半杯才停下來,好奇地問:

  “對了小樂天,我剛纔看劇本上寫了半天'本宮''本宮'的,唐朝人真這麼叫嗎?我看那些劇裏都這麼喊。”

  “不叫。”

  顧清把豆漿擱在桌上,轉而去拆包子的紙袋,“本宮是明清兩朝後宮妃嬪的自稱,唐朝不興這個。

  唐制裏,妃嬪見人稱'妾',日常口語裏直接說'我'就行。

  你們電視上看的那些'臣妾',都是騙人的。”

  大甜甜眨眨眼,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臣妾知道了。”

  “是妾身才對。”

  顧清糾正她,語氣帶着無奈的笑意。

  他一邊說着,一邊掰開一個素包子,吹了吹裏面的熱氣,遞到她嘴邊。

  大甜甜乖乖張嘴咬了一口,白嫩Q彈的圓潤臉頰鼓起來一動一動的。

  她腮邊的軟肉因爲進食微微顫着,整個人擠在寬大的貴妃戲服裏,跟頭上那些珠翠寶石頭飾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妝造老師在旁邊看得快迷糊了。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這份工作,真的太美妙了!!

  這種自然的、不經意的、毫不刻意的甜,比那些故意營業的糖好磕一百倍!!

  “再來一口。”

  大甜甜把嘴裏的嚥下去,又微微張開嘴,鳳眸亮晶晶地等着。

  “你喫慢點,”

  顧清又掰了一小塊遞過去,“喝口豆漿順順,別噎着。”

  “嗯嗯嗯。”

  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大甜甜就這麼被一口一口地投餵完畢。

  她喫完之後滿足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任由妝造老師接着給她描眉毛。

  顧清抽了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指節修長,動作乾淨利落。

  大甜甜從鏡子裏看着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大神,丫丫姐沒跟你一起來嗎?”

  顧清把用過的溼巾精準地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偏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又沒跟丫丫姐住一起,我怎麼知道她來沒來?”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大甜甜額頭上彈了一下:“你就在這兒慢慢化吧,我去片場看看。

  丫丫姐如果來了,你跟她說一聲,早餐放旁邊了。”

  大甜甜捂着額頭,衝他背影喊:“大神,你都不陪我多待會兒。”

  “化妝呢,你老實坐好。”

  顧清已經走到門口了,趙雅緊隨其後。

  他回頭衝妝造老師點了點頭,笑意溫和:“老師辛苦了,麻煩您了。”

  妝造老師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等人走了,化妝間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妝造老師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盯着鏡子裏的大甜甜。

  大甜甜看着鏡子裏自己通紅的臉頰,強撐着鎮定:“看我幹嘛?化妝呀。”

  妝造老師默默遞過一盒腮紅:“貴妃娘娘,您這已經夠紅了,不用再打了。”

  大甜甜把臉埋進了寬大的袖子裏。

  ……

  顧清和趙雅沿着花萼相輝樓的環形走廊往主拍攝區域走。

  雪光從四面敞開的雕花木窗照進來,把硃紅色的廊柱映得格外鮮亮。

  沒等進去的時候,主廳方向傳來一陣嘈雜。

  顧清的腳步頓了一下。

  趙雅也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速度。

  聽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語調急促高亢,帶着某種壓抑着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