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半小時後到。”
電話結束通話,盲音嘟嘟作響。
張澤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才出門。
夕陽的餘暉被高樓切割成碎片,散落在京城的柏油馬路上。
張澤坐進計程車,報了一個東三環附近的地址。
那是家藏在巷子深處的重慶老火鍋,門臉不大,也沒掛顯眼的招牌,只有圈裡人知道這地界,勝在私密性好,老闆嘴嚴。
要不是楊蜜報了位置,靠張澤自己可找不到。
推開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熱辣的牛油味撲面而來。
店裡只有一個客人。
那人裹得嚴嚴實實,鴨舌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厚重的羊絨圍巾,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但張澤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楊蜜。
聽見開門聲,楊蜜抬起頭,沒好氣地瞪了張澤一眼。
“你總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餓死了。”
她把羽絨服的拉鍊拉開,露出一件粉色的衛衣,那張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被熱氣燻得有些發紅。
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銅鍋裡的紅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色的蒸汽升騰,模糊了對面坐著的人影。
張澤拿著公筷,夾起幾片手切羊肉,放進翻滾的湯底裡。
肉片在沸水中變色,他手腕一抖,將肉片夾到楊蜜面前的麻醬碟裡。
楊蜜也不客氣,夾起肉片沾滿麻醬,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進食的倉鼠。
嚥下嘴裡的肉,她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
“你這人怎麼回事。”
楊蜜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過完年就玩失蹤。發簡訊不回,打電話也不接,要不是今天打通了,我都準備去派出所報人口失蹤了。”
“你跑哪去了?”
張澤又下了一盤百葉。
他神色平淡,把漏勺掛在鍋沿上。
“也沒去哪,一直就在京城。”
張澤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手。
“前段時間突發奇想,弄了個本子,拉了個草臺班子拍了部電影。昨天剛殺青,這一個多月都關在劇組裡,沒顧上看手機。”
楊蜜正準備夾花生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錯愕。
“拍電影?”
她上下打量著張澤,彷彿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你自己導?”
張澤點了點頭。
“嗯,自己寫本子,自己導,順便演個男主角。”
楊蜜把筷子收回來,在碗沿上敲了敲。
“可以啊張大師。我還在劇組裡苦哈哈地聽導演罵人,你這翻身做主人,自己當導演罵人了。”
她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
“什麼型別的片子?投資多少?誰給你投的錢?”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
張澤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
“文藝片,沒什麼大投資,滿打滿算五百萬。我自己掏的。也就是練練手。”
楊蜜撇了撇嘴。
“可以啊,成腕了,五百萬都能拿出來!你就不怕打了水漂?”
五百萬在現在的電影圈確實不算大製作,但也絕對不是一筆小錢。
她現在的片酬雖然漲了,但要讓她拿出五百萬去砸一個響,她還真捨不得。
“還有,既然拍電影,你怎麼能不找我啊?”
楊蜜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麻醬。
“雖然片酬不可能免,但咱們熟啊,我可以給你打個友情折。正好我這段時間殺青了,檔期空著也是空著。”
張澤夾著百葉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楊蜜那張寫滿躍躍欲試的臉。
找楊蜜演文藝片?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腦海裡閃過楊蜜那標誌性的捂嘴笑,還有那種流於表面的情緒表達。
楊蜜現在的演技還在模式化的邊緣徘徊,演個古偶、仙俠那是綽綽有餘,靈氣逼人。
第90章 把手拿開!(3K)
如果是商業片,找楊蜜那是穩賺不賠,自帶流量和話題。
但《如父如子》這種需要沉下心來,用微表情和眼神去傳達情緒的片子,把她放進去,那是災難。
張澤把燙好的百葉放進自己碗裡,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這戲都殺青了。”
他回答得很乾脆。
“而且這戲不適合你。”
“這次的角色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還得有孩子。你這形象太嫩了,演不出那種滄桑感。”
“下次,下次一定!”
這番話既捧了楊蜜年輕漂亮,又委婉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楊蜜果然很受用。
她哼了一聲,重新夾起一塊羊肉。
“算你有眼光。本姑娘還是青春無敵美少女,確實演不了黃臉婆。”
她吃了幾口,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楊蜜放下筷子,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既然你自己搞工作室,有些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張澤看她一臉嚴肅,也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怎麼?”
楊蜜往椅子後面靠了靠,雙手環抱在胸前。
“我經紀人前兩天跟我提了一嘴。去年娛樂圈的事鬧得太大,影響很不好,再加上咱們這還多災多難的。今年上面的風向不太對,可能要對娛樂產業進行調控。”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張澤有些意外地看著楊蜜。
他有外掛,自然知道這件事,他拍這部電影就是為了曲線救國的。
但這屬於高層決策,現在檔案還沒正式下來,大部分圈裡人還在醉生夢死的時候。
可楊蜜的經紀人曾佳居然能提前嗅到味道。
不得不說,確實是個厲害人物。
能在現在這個節點就敏銳地嗅到風向變化,難怪後來能帶著楊蜜出走,一手建立起佳行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甚至能跟資本對賭。
這種對政策的敏銳嗅覺和提前佈局的能力,確實不是一般經紀人能比的。
“謝了,我會注意的。”
張澤舉起面前的酸梅湯,碰了碰楊蜜的杯子。
這訊息雖然他早有準備,但楊蜜能在這個時候提醒他,這份人情他得認。
“客氣什麼。咱們什麼關係,那是過命的交情。”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隨後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哎,我也就能清閒這兩天。經紀人又給我接了一堆通告,廣告、商演,還有個新劇本在談。排期都排到半年後了。”
她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下巴抵著手背,一臉生無可戀。
“有時候真羨慕你,自己當老闆,想幹嘛幹嘛。我不行,賣身契在人家手裡,就是個賺錢機器。”
張澤笑了笑,沒有接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楊蜜日後能成為內娛頂流,靠的也是持續的曝光和資源。
這會兒喊累,真讓她停下來,她比誰都慌。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
張澤招手叫來服務員結賬。
走出火鍋店,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初春的京城依舊寒風刺骨。
楊蜜縮著脖子,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接下來去哪?”
她轉頭看著張澤,顯然沒有回家的意思。
張澤緊了緊大衣的領口。
“我得回剪輯室。片子還沒剪完,我想趁熱打鐵。”
“我也去。”
楊蜜立刻接話。
“我還沒見過剪輯室長什麼樣呢,正好去參觀參觀大導演的工作環境。”
張澤看著她那雙在路燈下亮晶晶的眼睛。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那就走吧。不過環境有點亂,你別嫌棄。”
“切,我在橫店蹲著吃盒飯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誰嫌棄誰啊。”
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北影廠附近的寫字樓。
到了剪輯室門口。
張澤掏出鑰匙開門。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味道撲面而來。
楊蜜皺了皺鼻子,伸手在面前扇了扇。
“嚯,你這是在裡面修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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