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陳芷奚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
“但是，條件要重新談。”
張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除了正常的製片費，我要在這個專案裡佔一成的利潤分成。”
陳芷奚盯著張澤的眼睛，語氣堅定。
“這片子走海外發行，流程繁瑣，公關費用也不透明，我要擔很大的風險。萬一砸了，我的招牌也就毀了。”
一成利潤。
如果是票房大賣的商業片，這個比例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但對於一部幾百萬成本的文藝片來說，這其實是陳芷奚在給自己買一份保險，也是在向張澤索要一份信任。
張澤看著她那張寫滿野心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海外發行這塊，他確實兩眼一抹黑，需要一個專業且有衝勁的人去跑。
陳芷奚有能力，有資源，更重要的是她現在缺機會，會為了這個專案拼盡全力。
這一成利潤，買的不僅是她的勞動力，更是她背後的人脈和未來的忠斩取�
而且，張澤腦子裡的劇本多得是，這只是第一塊敲門磚。
只要這塊磚敲響了，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成交。”
張澤伸出手，臉上沒有任何肉痛的表情。
陳芷奚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見面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握住張澤的手，這一次，力度比剛才大了許多。
“合作愉快，導演。”
“合作愉快，製片人。”
……
走出茶室，凜冽的寒風颳過臉頰。
張澤拉緊大衣領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窗外的京城街道張燈結綵，年味還未散去，但他沒有心情欣賞。
五百萬預算，在這個年代拍一部要在國際上拿獎的電影，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陳芷奚的辦事效率極高，僅僅兩天時間，就在朝陽區的一棟寫字樓裡租下了一間臨時辦公室。
沒有掛牌，沒有剪綵，甚至連像樣的辦公桌椅都是二手的。
幾臺借來的印表機嗡嗡作響，吐出一張張通告單和預算表。
張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隻紅藍鉛筆，在那份厚厚的演員名單上不停地畫著叉。
“太貴。”
“不行，臉上動過刀子，在大銀幕上會崩。”
“這個檔期不行，我只要全天候待命的。”
孫穎站在旁邊，看著被劃掉的一大片名字，眉頭皺成了川字。
“祖宗，按照你這個標準，咱們這點預算，連個配角都請不起。”
張澤頭也沒抬，筆尖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是一個叉。
“正因為沒錢，才更要挑。我要的是演員，不是明星。”
兩人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股冷冽的寒風裹挾著飯菜的香氣灌了進來。
陳芷奚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臉頰被風吹得有些發紅。
她把盒飯放在桌上，順手抽走張澤手裡的名單，掃了一眼上面觸目驚心的紅叉。
“先吃飯。”
陳芷奚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開啟飯盒，熱氣騰騰的魚香肉絲味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屋裡的冷意。
“男二號那個雜貨店老闆的角色，我想到了一個人。”
她拆開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齊了齊。
“劉樺。”
張澤剛剛端起盒飯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盯著陳芷奚的眼睛。
“《瘋狂的石頭》那個道哥？”
“對。”
陳芷奚扒了一口飯，腮幫子鼓鼓的。
“他身上那股市井氣，正是你要的。而且他的片酬不高，又是老戲骨，演這種底層小人物手拿把掐。我跟他見過幾面，有把握把他談下來。”
張澤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那個形象。
油膩，有些粗俗，卻又透著一股子底層小人物特有的狡黠和頑強的生命力。
這和劇本里那個喜歡修補電器，能和孩子們打成一片，性格大大咧咧的窮爸爸形象，簡直是天作之合。
“就他了。”
張澤當機立斷，將筷子插進米飯裡。
“只要他肯來，片酬可以稍微溢價一點，這個角色非他莫屬。”
搞定了男二號，剩下的難題便是那兩個截然不同的母親角色，以及那兩個被抱錯的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張澤和陳芷奚兵分兩路。
陳芷奚利用她的人脈在京城各大經紀公司和話劇團之間穿梭，尋找合適的女演員。
張澤則一頭扎進了少年宮和各大藝術學校，去面試兩個孩子的扮演者。
兩個孩子的扮演者張澤選了兩個素人，要的就是最真實的質樸感。
至於鏡頭和演技，可以在戲裡慢慢調教。
唯獨女演員，一直沒有著落。
直到三天後的傍晚。
第87章 大力說服（3K）
風塵僕僕的陳芷奚推開辦公室的門，將手裡的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軟下來。
張澤立刻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怎麼樣？找到了麼？”
陳芷奚接過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窮媽媽的角色搞定了，郝雷願意出演。”
張澤正在整理分鏡頭指令碼的手微微一頓。
“郝雷？她願意接這種小成本？”
這個名字在圈內可是響噹噹的。
戲瘋子，演技炸裂，但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剛烈難搞。
前幾年因為拍《頤H園》，不僅跟同居了三年的鄧朝分道揚鑣，更是因為尺度問題備受爭議。
“劇本好，她就會接。”
陳芷奚放下水杯，語氣篤定。
“她是個純粹的演員。而且因為那部電影被禁，她現在的狀態其實很尷尬，急需一部有質感又能拿獎的作品來證明自己，也需要沉澱一下。”
張澤點了點頭。
郝雷的演技毋庸置疑，那種爆發力和破碎感，確實是那個被生活壓彎了腰卻依然堅韌的窮媽媽的不二人選。
“那還有一個女演員呢？那個富家太太的角色？”
張澤追問道。
那個角色需要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以及遭遇變故時的那種脆弱和迷茫。
陳芷奚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沒找到合適的。要麼是氣質太俗，演不出那種養尊處優的貴氣；要麼就是片酬太高，咱們請不起。”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沉默。
張澤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李曉冉略帶疲憊卻透著欣喜的聲音。
“張澤，我殺青了，剛到機場，你還在京城嗎？”
張澤心中猛地一動。
李曉冉。
膚白貌美，氣質溫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和貴氣，不正是那個中產階級家庭主婦的最佳寫照嗎？
更重要的是，憑兩人的關係，片酬完全可以肉償。
想要幾個億就有幾個億！
“在。”
張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
“在那等著，我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張澤轉頭看向陳芷奚，“我有事要出去幾天。”
陳芷奚皺起眉頭，“現在是劇組的籌備關鍵期，你要去哪？”
“去找女演員！”
“去哪找？”陳芷奚一愣。
“機場。”
張澤留下兩個字，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
首都機場T2航站樓的到達口人潮湧動。
張澤壓低了鴨舌帽的帽簷，依靠在接機口的欄杆旁。
他沒有舉牌子，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每一個走出來的旅客身上。
二十分鐘後，一個高挑的身影推著行李車出現。
李曉冉穿著一件卡其色長款風衣，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一半面容。
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塌，透著一股長途飛行後的疲憊。
張澤大步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推車把手。
李曉冉動作一頓，隔著墨鏡看清了來人。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略顯浮腫卻依然明媚的眼睛。
“等很久了？”
“剛到。”
張澤單手推著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半摟在懷裡往停車場帶。
李曉冉沒有掙扎，甚至將身體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周圍雖然人多，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這兩個舉止親密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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