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為什麼一個基於事實的藝術創作，反而會成為被人口誅筆伐的槽點？
說白了，還是那兩個字。
破防。
長久以來，某些人已經習慣了西方的敘事體系，習慣了他們的警察和英雄。
在他們的認知裡，警察保護的是富人區的財產和不可動搖的制度，而不是普通民眾的安危。
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在一個東方的國度裡，有一群人，他們的信仰就是把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就像滬上南京路的好八連，每年節假日人流擁擠時，那些年輕計程車兵們就會手拉手築起人牆，維持秩序，引導人流。
這一幕，甚至成了許多外國遊客來中國後，必須打卡的風景線。
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見過。
在他們的國家，這是無法想像的場景。
這種根植於現實的文化自信，一旦通過電影這種強大的媒介展現出來，對那些精神上還未斷奶的人來說，就是一次劇烈的衝擊。
他們的信仰崩塌了，所以他們只能用憤怒和嘲諷，來掩飾自己的虛弱和恐慌。
張澤正想著，片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姜聞。
他已經把自己關在剪輯室裡半個多多了，沒日沒夜地搗鼓著他的《一步之遙》，幾乎與世隔絕。
今天的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劇組裡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裡的活，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大家都還記得這位爺前段時間在片場是如何指點江山，跟張澤吵得天翻地覆的。
張澤正拿著對講機跟郭凡溝通著什麼，看到姜聞，他放下對講機，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姜導，怎麼突然出來了？剪輯室的便當吃膩了？”
姜聞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徑直走到他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張澤會意，跟郭凡打了個招呼，便跟著姜聞走出了喧鬧的攝影棚。
外面是影視基地空曠的街道，冷風一吹，讓人精神了許多。
姜聞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團長長的白霧。
他沒遞給張澤，因為他知道張澤不抽。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說話。
沉默在寒冷的空氣裡持續發酵。
半晌，姜聞才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地碾滅，聲音有些沙啞。
“踏馬的，吳驚那電影，六個億的票房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才從喉嚨裡擠出下一句話。
“我感覺……我輸了。”
能讓這麼驕傲的一個人，親口說出我輸了這三個字，張澤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看著姜聞，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受什麼刺激了？不像你啊。”
“電影剪輯不順利？”
張澤直接問到了點子上。
姜聞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表情很是糾結。
“順利，太順利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拍的時候，拍得特別爽，每個鏡頭，每個演員的狀態，都是我想要的。”
“剪輯的時候，也特別順，行雲流水。”
“但是……”姜聞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等我把成片剪出來，連著看了三遍之後，我才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踏馬的……有點看不懂我自己拍的是什麼了。”
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可能是個笑話，但從姜聞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悲涼。
張澤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看著這位在中國電影圈裡橫著走的大導演，此刻像個做錯了事，又不知道錯在哪裡的孩子，那副茫然又憋屈的樣子，確實有些好笑。
“那你覺得，你這部電影，成功了嗎？”
張澤止住笑，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姜聞又沉默了。
他再次從煙盒裡掏出一根菸，點上，一言不發，只是猛猛抽菸。
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支菸很快就抽完了。
看到姜聞這副樣子，張澤也不好再繼續刺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失敗是成功之母嘛，再說了，你這輩子拍了這麼多電影，不賠錢的才是少數吧？多一部少一部的，不差什麼。”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姜聞的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有你踏馬這麼安慰人的嗎！”
張澤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說的是實話啊，這部賠了，下部賺回來不就行了？你可是姜聞，業內的大佬，還能被這點小事打倒？”
姜聞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瞪著他看了半天，最後那股火氣又自己憋了回去。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心裡的鬱悶全都吐出來。
“踏馬的，你小子說的對！”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那股屬於姜聞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這部不行，那就下部！我就不信了，下部有你在，還能踏馬的賠錢！”
張澤的臉頓時一黑。
這老狐狸，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姜聞看著他那吃癟的表情，終於樂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可別忘了，咱們的賭約，你贏了，我下部戲，你得當監製。”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笑容裡滿是算計。
“而且，我還欠你一個男主角呢，下部電影，你就是！”
張澤徹底明白了姜聞這個老混蛋的意圖。
這是要讓自己出工、出力，還得賠上自己這個人。
監製加主演，這是要把自己死死地綁在他的戰車上。
姜聞突然又問，“你說，我現在這部，要是直接提前上了，然後馬上籌備下一部，怎麼樣？”
他這是在徵求張澤的意見。
張澤想了想。
《一步之遙》這部電影，前世的評價就極其兩極分化。
喜歡的奉為神作，不喜歡的罵是垃圾。
它在商業上的失敗，幾乎是註定的。
雖然這次有張澤的干預，不會像前世一樣，全是自嗨，但其中的根本問題卻沒得到解決。
大機率還是要賠錢。
既然如此，還不如快刀斬亂麻，提前上映，回徊糠仲Y金，然後迅速開啟下一個專案，把市場的負面情緒降到最低，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這不僅是止損，更是一種姿態。
一種老子不在乎這點得失，老子馬上就有更好的姿態。
看到張澤在認真思考，姜聞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片刻，張澤點了點頭。
“可以。”
得到張澤肯定的答覆，姜聞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臉上重新出現了那種不可一世的笑容。
“行，那就這麼定了！”
眼看姜聞的心情多雲轉晴，張澤也懶得再陪他在這裡吹冷風，擺了擺手。
“那我回去了，劇組還一堆事呢。”
“去吧去吧，”姜聞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別耽誤我構思下一部偉大的作品！”
張澤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那個打不倒的姜聞，又活過來了。
沒過幾天，吳驚就回到了《流浪地球》的劇組。
他看起來瘦了些，臉上帶著一絲奔波的憔悴，但整個人的精神頭卻異常的好。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委屈，反而多了一種沉澱之後的堅定。
很明顯，張澤那通電話，加上這幾天的自我消化，讓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一回來，就直接找到了正在和郭凡討論分鏡的張澤。
“張澤！”
吳驚大步走過來，給了張澤一個用力的擁抱。
“謝了，兄弟。”
張澤拍了拍他的後背，鬆開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想通了？”
“嗯！”吳驚重重地點頭，“想通了！我之前就是鑽牛角尖了，光顧著跟那幫孫子生氣，差點忘了自己想幹嘛了。”
他咧開嘴，笑得格外暢快。
第423章 不看好（5K）
“現在我明白了，他們越黑我，越罵我，就越說明我做對了！說明我拍的東西，戳到他們肺管子了！”
看著吳驚這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張澤也笑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硬漢吳驚。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吳驚一拳捶在張澤的肩膀上，“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不就是罵我嗎？隨便罵，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男人！”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抹狠勁。
“而且，我還想好了，等《流浪地球》拍完，我馬上就準備下一部電影。”
“哦？有想法了？”張澤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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