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吳驚？”姜聞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哦，我想起來了，演過《殺破狼》那個，打得挺狠的小子。”
“對，就是他。”
“他師父吳彬，我早年還跟他喝過酒，算起來都是一個圈子的。”
姜聞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對吳驚的印象不深，也談不上什麼交情，只是京圈就這麼大，兜兜轉轉總能扯上點關係。
他對吳驚的電影興趣不大，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這個基地本身。
張澤帶著他們來到了頂層，這裡有幾間專門為重點專案準備的獨立剪輯室和調色室。
“姜哥，這幾間房，你隨便挑，裝置都是一樣的。”
張澤指著面前一排房間。
姜聞也不客氣，推開一間看了看，裡面的空間很大，從剪輯臺到監視器，全都是市面上最頂級的配置。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對自己的團隊揮了揮手。
“行了，就這兒了！趕緊把東西都搬進來，開幹！”
他的團隊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
能在這種環境和裝置下工作，對於任何一個後期製作人員來說，都是一種享受。
把人和裝置都安置妥當，姜聞搓了搓手，一臉期待地湊到張澤面前。
“行了，我這邊安頓好了，走，帶我去你的劇組看看！”
他早就對張澤這部號稱要開啟中國科幻元年的《流浪地球》好奇得不行了。
張澤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臉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你去可以。”
他頓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很嚴肅地補充。
“但人去，嘴不能去！”
姜聞是誰？
那可是圈內出了名的戲霸，在片場對誰都敢開炮，一言不合就自己上手改劇本、改機位，連導演都敢懟。
張澤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劇組秩序，被這個大神給攪亂了。
聽到張澤的話，姜聞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標誌性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還防著我呢？”
他一巴掌拍在張澤的肩膀上，力氣大得驚人。
“你還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嘴最踏馬的嚴了！”
“到了你的地盤，我保證就只帶眼睛和耳朵，絕對不帶嘴，行了吧？”
張澤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真的？”
“真的！我姜聞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姜聞拍著胸脯保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張澤還是覺得不太放心。
不過，人都已經來了，總不能真把他關在後期室裡。
“那說好了，你要是敢在片場瞎指揮，我可不管你是誰，直接叫保安把你請出去。”
張澤先給他打好預防針。
“行行行，都聽你的，張導。”姜聞故意拖長了音調，語氣裡滿是調侃。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後期大樓，朝著《流浪地球》的拍攝片區走去。
一路上，姜聞就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新鮮。
“那邊那個大圓球是什麼？道具？”
“那是行星發動機的燃料艙模型。”
“那邊那群穿藍色工服的人在幹嘛呢？”
“那是特效組在做數字掃描，把群眾演員的臉都掃進去，後期做大場面的時候用。”
姜聞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的光芒越來越亮。
之前張澤搞出來的那個動畫片《瘋狂動物城》就已經足夠讓姜聞驚豔了，甚至還專門去客串了一把配音，結果現在這《流浪地球》的劇組比之前更加宏大。
他頓時就心動了！
他能看出來，張澤這不是在玩票，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專業和嚴謹。
當他們走進最大的一個攝影棚時，姜聞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攝影棚內部，一個巨大而精密的太空電梯轎廂內部場景被搭建了出來，充滿了金屬和科技的質感。
幾十名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地忙碌著，燈光、攝像、道具，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吳驚和楊梓正吊著威亞，在半空中模擬著失重狀態下的漂浮。
郭凡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緊鎖，大聲喊著話。
“情緒！注意情緒！你們現在是在逃命！不是在太空漫步！”
“驚哥！你的表情再痛苦一點！你被安全帶勒住了，要窒息了！”
整個片場都處在一種高壓而高效的咿D狀態中。
姜聞站在入口處，沒有再往前走，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這個劇組有一種強大的凝聚力，所有人都擰成了一股繩，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在努力。
而這股力量的核心，就是那個站在監視器旁邊，時不時跟郭凡低聲交流幾句的張澤。
“卡！”郭凡終於喊了一聲，“休息十分鐘！”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把吳驚和楊梓從半空中放了下來。
兩人一落地，就癱在了椅子上，助理趕緊上前遞水、擦汗。
張澤這時才看到站在門口的姜聞，他走了過去。
“怎麼樣，姜哥？沒讓你失望吧？”
姜聞的目光從片場收回來，落在了張澤的臉上，眼神複雜。
他沒有回答張澤的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這片子，投資了多少？”
“目前已經花了三個億了，後期做完，估計要五個億。”張澤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姜聞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拍《讓子彈飛》已經算是大製作了，總投資也不過一個多億。
《一路之遙》的投資也不小，但也用不了這麼多！
張澤這直接翻了五倍。
“你小子，真踏馬的是個瘋子。”
姜聞憋了半天，才從嘴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張澤笑了。
“瘋子才能做成別人不敢做的事。”
就在這時，休息中的吳驚看到了張澤旁邊的姜聞，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確定地走了過來。
“您是……姜聞導演？”
吳驚雖然也是京圈的，但他屬於武行一脈，跟姜聞這種大院子弟出身的導演交集並不多，只是在一些活動上遠遠見過。
姜聞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吳驚，咧嘴一笑。
“你是吳驚吧？我聽張澤說了，你那《戰狼》不錯，有空拿來我看看。”
吳驚沒想到姜聞會這麼客氣，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姜導您客氣了，就是一部小打小鬧的片子，上不了檯面。”
“別謙虛，能讓張澤幫忙的，肯定差不了。”姜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我看好你。”
簡單幾句話，就讓吳驚感覺到了尊重。
他感激地看了張澤一眼，知道這肯定是張澤在姜聞面前替自己美言了。
寒暄了幾句，休息時間結束，拍攝繼續。
姜聞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安安靜靜地看著，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監視器，還有監視器後面的張澤，一刻也沒有離開。
張澤見他如此安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鬆了下來，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拍攝中。
下午的戲份難度不小，需要吳驚和另一位演員在模擬的太空艙損壞後，緊急進行搶修。
“各部門注意！準備！”
郭凡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整個攝影棚。
隨著一聲Action，拍攝正式開始。
吳驚和演員穿著笨重的宇航服，在威亞的拉扯下，做出艱難移動的動作。艙內紅色的警報燈不停閃爍，氣氛緊張。
兩人需要配合著擰動一個巨大的閥門，動作必須同步，且要表現出在失重和巨大壓力下的疲憊與急迫。
“卡！再來一條！”
第一次嘗試，兩人的配合出現了一點小失誤。
“再來！”
第二次，動作到位了，但郭凡覺得情緒還不夠。
拍攝過程雖然緩慢，但劇組所有人都習以為常，沒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配合著導演的要求，一遍遍地重複。
終於，在第五次嘗試後，郭凡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好！卡！”
他激動地喊了一聲。
張澤也一直站在監視器後面，看到剛剛回放的畫面，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對郭凡說，“拍得不錯，這條可以過了。”
郭凡也鬆了口氣，正準備宣佈休息。
“這拍的什麼狗屁？”
一個不和諧的大嗓門突然在安靜的攝影棚裡炸開。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裡正在發聲的姜聞。
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抱胸，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踏馬的也能過？”
張澤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不爽的姜聞，開口問道，“姜導，不是說好了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帶嘴的嗎？”
姜聞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理直氣壯地回敬道，“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瞎拍啊！你這是在糊弄觀眾！”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收斂，整個劇組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驚和另一位演員剛被從威亞上放下來，聽到這話，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郭凡更是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澤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姜導，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問題在哪兒？”
姜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指著監視器的螢幕，又指了指剛脫下頭盔、滿頭大汗的吳驚，“你們剛剛那段，設定是遇到了致命危險，對吧？是在逃命，在搶修，對吧？”
“是。”張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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