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470章

作者:夏日白鴿

臨陣換帥?

還是讓張澤這個投資人來導?

這……也太兒戲了吧?

但看著旁邊一臉懇切、拼命點頭的彭大摩,再看看張澤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大家心裡的那點疑慮又被壓了下去。

或許,這真是唯一的辦法了。

“好了,其他人先去準備,彭導,你跟我來一下。”

張澤說完,又看向幾個主演,“沈騰,馬麗,你們幾個也留下。”

遣散了工作人員,張澤把幾人帶到角落。

“我知道你們都是非常優秀的舞臺劇演員。”

張澤看著他們,“但現在,你們要忘了舞臺。”

“舞臺劇的表演,是加法,你們要把情緒和動作放大,再放大,恨不得讓劇院最後一排的觀眾都能感受到你的喜怒哀樂。”

“但電影,是減法。”

張澤指了指不遠處的攝影機,“那個鏡頭,就是一臺顯微鏡,你的任何一個多餘的表情,一絲不自然的抽動,都會被它放大無數倍,變得虛假和可笑。”

“你們要做的,不是演出來,而是藏起來。”

“把情緒藏在心裡,讓它在你的眼神里,在你嘴角一絲一毫的牽動裡流露出來,剩下的,交給鏡頭去捕捉。”

沈騰和馬麗等人聽得若有所思。

這些道理,他們似乎懂,但又似乎沒完全懂。

“下午,我們拍夏洛參加婚禮那場戲。”

張澤沒有再多說理論,“你們先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我剛才說的話,尤其是沈騰,想想夏洛這個人物,他出現在那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幾人點了點頭,各自散去。

彭大摩跟在張澤身邊,欲言又止。

“張導,下午……真的要拍那場戲?”他有些擔心。

那場戲是全片的重頭戲之一,人物多,場面大,情緒也極其複雜,是公認最難拍的幾場戲之一。

現在劇組狀態這麼差,直接上這種難度,萬一再拍砸了……

“對。”張澤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他很清楚,治病要下猛藥。

只有啃下最硬的骨頭,才能最快地建立起所有人的信心。

……

下午,片場。

整個劇組的氣氛都變了。

之前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絕望和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又充滿期待的氛圍。

所有工作人員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佈景,燈光,道具,一切都井然有序。

幾十個扮演婚宴賓客的群演也已就位。

張澤沒有坐在導演椅上,而是直接站在監視器後面。

彭大摩則像個國小生一樣,拿著個小本子,乖乖地站在他身旁,準備隨時記錄。

“各部門準備!”

“演員就位!”

場記打板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夏洛特煩惱》,第三十二場,第一鏡,第一次!”

“Action!”

隨著張澤一聲令下,穿著一身租來的廉價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沈騰,搖搖晃晃地走進了佈置成婚禮現場的大廳。

他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走路的姿態帶著幾分刻意的放蕩,手裡還提著一個裝著現金的紅包,故意讓所有人都看見。

第404章 探班戰狼(5K)

他看見了臺上的新娘秋雅,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更大聲地跟旁邊的同學打著招呼,炫耀著自己的成功。

他演得很努力。

看得出來,他記住了張澤上午說的話,在拼命地收。

他臉上的笑容不再像舞臺上那麼誇張,動作幅度也小了很多。

但這就像一個習慣了大開大合的武林高手,突然被要求去繡花。

動作是收住了,但渾身都透著一股彆扭和僵硬。

那笑容是收斂了,可笑意完全沒到眼底,看起來皮笑肉不笑。

那不是夏洛,那是一個在努力扮演夏洛的沈騰。

“Cut!”

張澤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見張澤沒有發火,也沒有不耐煩,他只是關掉了監視器,然後邁步走進了片場。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還愣在原地的沈騰面前。

劇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彭大摩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他生怕張澤直接開罵。

張澤沒有。

他只是看著沈騰,平靜地問,“老沈,你剛才在想什麼?”

沈騰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想……想夏洛要怎麼裝,才能讓老同學都覺得他混得很好,怎麼才能在秋雅面前把面子找回來。”

這是最符合邏輯的演員思路。

張澤卻搖了搖頭。

“錯了。”

兩個字,讓沈騰徹底懵了。

張澤沒再看他,而是環視了一圈這個喜慶的婚禮現場,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片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老沈,你想想,夏洛為什麼來這兒?”

“他不是來搞笑的,也不是來炫富的。”

張澤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沈騰臉上。

“他是來奔喪的。”

奔喪兩個字一齣口,整個片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說法震住了。

沈騰張了張嘴,完全沒反應過來。

馬麗站在不遠處,眼睛裡也全是驚愕。

就連旁邊的彭大摩,都忘了做筆記,呆呆地看著張澤。

張澤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這場婚禮,就是他青春的葬禮,當他看到自己惦記了半輩子的女人,穿著婚紗嫁給別人的時候,他心裡那點最後的念想,就徹底死了。”

“他今天做的所有事,喝醉酒,吹牛,鬧事,都只是在給那個死去的、年輕的自己,辦一場看起來體面點的葬禮。”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強撐著一口氣,用所有的喧鬧,去掩蓋心裡的那座墳,別讓眼淚掉下來。”

張澤伸手指了指沈騰的臉。

“所以,你所有的笑,都必須是哭的底子,你笑得越大聲,你心裡就得哭得越厲害。那才是夏洛。”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沈騰的腦海裡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張澤,嘴唇微微顫抖。

對啊……

是啊!

這才是夏洛!

這才是那個窩囊、失敗、卻又保留著最後一絲少年心氣的夏洛!

他之前所有的表演,都錯了,全都流於表面。

張澤說完,沒有再多解釋,轉身走回了監視器後。

“都明白了嗎?”他問。

沈騰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再睜開眼時,他的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明白了。”他聲音有些沙啞。

“好。”張澤重新開啟監視器,“清場,準備第二條。”

“《夏洛特煩惱》,第三十二場,第一鏡,第二次!”

“Action!”

這一次,沈騰再次走進婚禮大廳。

同樣的廉價西裝,同樣油亮的頭髮。

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臉上依然掛著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落寞。

他搖搖晃晃地走著,那不是醉酒的囂張,而是一種被生活抽乾了精氣神之後的虛浮。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了臺上穿著婚紗的秋雅身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少年時代見到夢中情人的光彩,那光彩亮了一瞬,然後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一種深切的,無聲的痛苦和失落。

僅僅是這一個眼神的轉換,就讓監視器後的彭大摩,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成了!

就是這個感覺!

接著,夏洛彷彿才回過神來,他猛地別開臉,不敢再看,然後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舉起酒杯,衝著臺上的司儀,也是他的老師喊道,“王老師,我還以為在您退休之前,我成不了您的驕傲呢!”

臺詞還是那句臺詞。

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味道全變了。

那不是一句玩笑,那是一句發自肺腑的,對自己的嘲諷。

好笑嗎?

很好笑。

現場的群演們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笑著笑著,又覺得無比心酸。

站在他對面的馬麗,飾演的馬冬梅,原本的表演是帶著憤怒和嫌棄。

但此刻,當她看到這樣的夏洛時,她的眼神也變了。

她張嘴想罵,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