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這個問題一出來,現場頓時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看向了張澤,這個問題,有些超綱了。
鄧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碰了碰張澤的胳膊,示意他小心回答。
張澤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他拿起話筒,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首先,《中國合夥人》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電影。”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晰而沉穩。
“但它的故事,受限於那個特殊的背景和時代。”
“如果現在讓我對年輕人赴美給出看法……”
他頓了頓,抬眼掃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勸大家,不要去。”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臉上的表情由錯愕轉為狂喜,有錄音筆的紛紛開啟,沒錄音筆的也全都拿出紙筆,或者筆記本,生怕落下一個字。
“為什麼?”剛才提問的記者立刻追問,“美利堅不是很發達,很美好嗎?那裡充滿了機會,是自由的燈塔,不是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不解。
張澤看著他,表情依舊平靜。
“你說的,是好萊塢電影裡的美利堅,是新聞媒體想讓你看到的美利堅。”
“你說的機會,確實有。”
“但你有沒有想過,代價是什麼?”
“我只告訴大家幾個我瞭解到的資料。”
“第一,在美利堅,有藥物濫用或大麻依賴問題的人口,接近四成。”
“一個國家的年輕人,如果沉溺於這些東西,你覺得未來在哪裡?”
“第二,你們看到的都是紐約、洛杉磯的光鮮亮麗。”
“但你們知道鐵鏽帶的普通人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嗎?所謂的美國夢,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政客口中空洞的詞彙。”
“一場小小的感冒,就可能讓他們辛苦一週的工資化為烏有。”
“第三,在美利堅,還有一個現象,當你的收入低於某個標準線,積蓄少於一定的數量,你將享受不到任何有效的社會保障,隨便一場疾病,任何一次意外,都會摧毀你的人生,等待你的也只有破產清算,流落街頭。”
“哪怕你原本是個富裕的中產,一個月能賺兩萬甚至三萬美刀,可一旦,你手裡沒有足夠的積蓄,所有的一切都會崩盤,我管這種情況,叫做斬殺線。”
“而大部分美利堅的底層,其實都在斬殺線附近徘徊。”
“那不是生活,那是掙扎求生。”
張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現場一片死寂,只有他平穩的聲音在迴盪。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不強求大家相信我說的。”
“你們可以回去問問你們在美利堅留學、工作的朋友,就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們晚上,敢不敢像在國內一樣,十點鐘以後,獨自一人出門在街上散步。”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你這是偏見!你這是在汙衊!”
一個坐在前排的年輕觀眾激動地站了起來,指著臺上的張澤大喊,“美利堅是自由的國度!你根本不瞭解!”
立刻有保安上前,試圖將他請出去。
臺上的主持人也慌了,連忙拿起話筒想要打圓場。
“好了,我們感謝這位觀眾的激動發言,那麼接下來,我們把問題……”
張澤卻抬手,制止了主持人的話。
他沒有看那個激動的年輕人,而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臺下所有鏡頭,將話筒放回了桌上。
這個動作無聲地宣告,關於這個話題,他已經說完了。
他不需要爭辯,也不屑於爭辯。
他轉過身,在一片混亂和閃光燈的瘋狂追逐中,徑直朝著後臺走去。
整個首映禮現場,徹底失控。
後臺休息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澤一言不發地坐到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
門被猛地推開,鄧朝和黃小明一前一後地衝了進來。
“你小子,真是瘋了!那種話你也敢在臺上說?”鄧朝的臉上又是佩服又是後怕,他繞著張澤走了兩圈,像看個怪物。
黃小明則滿臉憂色,“張澤,這下麻煩大了。這種話太敏感了,很容易被媒體斷章取義,到時候會惹上大麻煩的。”
張澤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說的是實話,有什麼不能說的?”
“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鄧朝急得直拍大腿,“這會得罪多少人?你不想在圈子裡混了?”
這時,導演陳克辛也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看著張澤,眼神非常複雜,有無奈,有震驚,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賞。
“你啊……你把我的首映禮,變成了你的個人釋出會。”他嘆了口氣,在張澤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作為導演,他知道,張澤這番話一出,《中國合夥人》這部電影的話題度,將會被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是好是壞,尚未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從今晚開始,張澤這個名字,將會和一場巨大的輿論風暴捆綁在一起。
砰!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粗暴地撞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他指著張澤,氣急敗壞地吼道,“張澤!你必須馬上出去!向媒體澄清!向公眾道歉!”
“你是誰?”張澤抬眼看他,語氣平淡。
“我是這次首映禮的贊助商代表!我們公司和美利堅有著深度的商業合作!你剛才那番話,會給我們的品牌形象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你必須收回你的話!”
男人漲紅了臉。
張澤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覺得有些好笑。
“我澄清什麼?澄清我說的都是實話嗎?”
“你!”男人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休息室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鄧朝和黃小明想上去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第三次被開啟。
這一次,走進來的人,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中影集團董事長,韓三坪。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中山裝,手裡還是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臉上看不出喜怒。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贊助商代表,看到韓三坪的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臉色煞白,立刻矮了半截,恭敬地喊了一聲,“韓董……”
韓三坪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張澤面前。
“你小子,剛回來,就又給我搞事!不過,說得好。”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有些話,總得有人說。”
這句話,瞬間為這場風波定了性。
贊助商代表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張澤卻笑著道,“就是實話實說而已,這年頭總不能不讓說實話吧?”
韓三坪伸出手指點了張澤兩下後,這才把視線轉向贊助商代表,語氣淡漠,“這部電影后續的宣傳,你們公司不用管了。”
“中影會全面接手。”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男人面如死灰,連連點頭,一句話都不敢說,灰溜溜地退出了休息室。
韓三坪拉了把椅子,在張澤身邊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你說的是挺過癮的,不過我問你,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資料,有事實支撐嗎?光憑一張嘴喊口號,可不行,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張澤笑道,“韓董放心,我既然敢在臺上說那番話,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拿出手機,螢幕還亮著。
“我工作室的輿情團隊,在我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韓三坪的眼睛裡頓時露出一絲欣賞。
“好。”
他站起身,只說了一個字。
“既然你小子有準備,那我就看看,你怎麼打贏這場仗。”
“對了,等這部電影拍完,記得來找我一趟。”
說完,他便揹著手,帶著他的保溫杯,離開了休息室。
韓三坪走後,張澤才看了一眼手機。
上面是經紀人孫穎幾分鐘前發來的一條資訊。
“張澤,所有找到的公開資料,已經按照預案,同步推送給合作的媒體渠道。”
“十分鐘後,全網上線。”
張澤回覆了一個字。
“好。”
一場由他親手點燃的輿論戰爭,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
韓三坪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休息室裡凝固的空氣,才終於開始重新流動。
咕咚。
黃小明吞嚥了一下,他看著氣定神閒的張澤,又看了看門口,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韓董就這麼走了?”
鄧朝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湊到張澤身邊,壓低了聲音,“你跟韓董早就透過氣了?”
張澤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沒,我這剛從劇組過來,怎麼能跟他通氣,估計是韓總早就有打壓老美那邊的打算了吧。”
鄧朝和黃小明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四個字:恐怖如斯。
沒透過氣,就把中影的掌門人給說服了?還在這種捅了天大簍子的情況下?
你小子其實不姓張姓韓吧!
“行了,別研究我了。”張澤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得走了,劇組那邊還一堆事。”
“這就走?”鄧朝一愣,“後面的活動不參加了?”
“不參加了,你們玩得開心。”張澤拿起自己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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