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張澤從龍床上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導演走過來，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張澤，跟你合作是我的榮幸，你的李治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張澤點了點頭。
“導演客氣了。”
殺青的流程走完，劇組工作人員端著鮮花和蛋糕上來，照例合影留念。
範兵兵站在人群外面，等拍照結束才走上前。
她嘴上沒說什麼恭喜的話，只是拿手帕擦了擦張澤臉上還沒卸乾淨的妝痕。
“晚上別走，給你接風。”
“殺青還接什麼風？”
“你管呢。”
範兵兵把手帕往他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晚上，張澤回到酒店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打算收拾東西準備明天離開。
行李箱剛拖出來，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範兵兵直接用房卡刷的門。
她穿了件寬鬆的真絲睡裙，頭髮散下來，手裡什麼都沒拿。
“你不是說接風嗎？酒呢？”
範兵兵把門關上，反手一鎖。
“不喝了。”
她走過來，兩隻手按住了張澤的行李箱蓋，用力合上。
然後整個人靠了過來。
“你明天就走了。”
“嗯。”
“下次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
張澤看著她，沒接話。
範兵兵伸手把他推到床邊坐下來，自己跨坐上去。
“今晚你別想睡。”
張澤被她壓在床上，伸手扶住她的腰。
“你確定？明天你還有通告。”
範兵兵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耳邊。
“管它呢。”
這一夜，範兵兵像是要把之前幾個月攢的勁頭一次全使出來。
張澤修行多年，體力遠超常人，直到凌晨三點過，範兵兵才終於沒了力氣，癱在床上不動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張澤睜開眼。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上。
範兵兵側躺著，薄被滑到腰間，頭髮散了一枕頭。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張澤起來穿好衣服，把被子給她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孫穎打的。
張澤走到陽臺上回了個電話過去。
“穎姐，什麼事？”
“你終於接電話了。”
孫穎那邊的聲音帶著忙碌的節奏，“芷奚姐那邊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你新電影的事她想當面聊。”
“我今天就走，下午到京城。”
“行，我跟她說。還有，熱巴的表演課結課考試成績出來了，老師給的評價是進步明顯，但臺詞功底需要加強，你要不要看看具體的評估報告？”
“發我郵箱就行。”
“好。”
掛了電話，張澤回到房間，範兵兵還是沒醒。
他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張紙條，寫了四個字。
“我先走了。”
然後提著行李箱出了門。
張澤回到京城，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工作室。
孫穎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抱著一沓檔案跟進了辦公室。
“你總算回來了。”她把檔案放到桌上，“這些是積壓下來需要你親自簽字的。”
張澤坐到老闆椅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翻開。
是楊梓的通告邀約。
一檔衛視的訪談綜藝，主題是童星的成長之路，邀請了好幾位曾經家喻戶曉的童星，楊梓是其中之一。
“這個節目怎麼說？”張澤把檔案推給孫穎。
“我跟楊梓聊過，她本人有點抗拒，不太想再跟童星這個標籤捆綁得太深。”孫穎的表情很客觀，“但對方給的價錢不錯，而且是上星衛視，曝光度有保障。”
張澤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讓她去。”
孫穎有點意外。
“但是……”
“去可以，但要跟節目組溝通好，提前審一遍臺本，我們這邊可以提供一些素材。”張澤靠在椅背上，“主題不能是賣慘，不能講童年拍戲多苦，也不能講長大後轉型多難。”
孫穎立刻明白了。
“你想讓她去講規劃？”
“對，讓她去聊一個童星出身的演員，對未來職業道路的清晰規劃和積極心態，把她塑造成一個清醒、獨立、有想法的形象，而不是一個被標籤困住的怨婦。”
孫穎在本子上快速記下幾筆，心裡對張澤的思路佩服不已。
同樣是上節目，切入點一換，效果天差地別。
“我馬上去跟節目組對接。”
“下一件。”張澤拿起第二份檔案。
這份檔案明顯厚重許多，是工作室的財務報表。
孫穎的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這是幾部戲的分賬明細，需要你過目。”
她翻開第一頁，是《司藤》的。
“《司藤》的熱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首輪播放價格是一千八百萬。”
“因為效果不錯，所以第二輪賣給了兩家衛視，總價一千三百萬。”
“現在是第三輪，幾家二線衛視和影片網站還在搶，初步估算，這一輪的版權費不會低於八百萬。”
“另外，網路播放權也賣出去了，不過這個就不多了，只有五百萬。”
孫穎的聲音很平穩，但報出的數字卻讓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一部總投資不超過三千萬電視劇，光是賣版權，三輪下來就已經賣了將近五千萬。
這還不算後續的長尾收益。
張澤點了點頭，翻到下一頁。
是《分手大師》的票房分賬。
“《分手大師》最終票房七億三千萬，按照我們和鄧朝那邊的投資比例，扣除各項費用和稅款，我們工作室最終到手的純利潤，是七千二百萬。”
孫穎拿著報表的手指都緊了一下。
雖然早就知道會賺很多，但當這個數字白紙黑字地擺在面前時，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實。
三千萬的投資，換回來七千多萬的利潤，翻了一倍還多。
張澤的表情倒是沒太大變化，他繼續往後翻，很快又把檔案合上了。
“賬目沒問題，讓財務那邊走流程吧。”
“好。”孫穎收起檔案，感覺自己抱著的是兩塊滾燙的金磚。
處理完這些，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張澤拿起手機，找出陳芷奚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張導，恭喜殺青啊。”陳芷奚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聽得出一絲疲憊。
“芷奚姐，聽聲音就知道你最近沒休息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
“別提了，十四億的盤子，我這輩子都沒碰過這麼大的攤子，焦頭爛額。”
“辛苦了。”張澤沒有過多寒暄，“我回京城了，想跟你聊聊新片子的事，你什麼時候有空？”
陳芷奚的聲調明顯高了一些，“你劇本寫好了？”
“嗯，想當面給你看看。”
“有空，隨時有空！”陳芷奚立刻回答，“就算天塌下來都給你騰出時間。明天怎麼樣？上午十點，老地方見。”
“好，明天見。”
……
第二天上午十點，張澤在常去的那家茶館見到了陳芷奚。
陳芷奚穿了件幹練的女士西裝，頭髮盤在腦後，眼窩下面帶著淡淡的青色，但整個人的精神頭卻很足。
“你這狀態可不對勁。”張澤給她倒了杯普洱，“看著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
“何止是通宵。”陳芷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喝酒一樣，“《泰囧》十四億的票房，聽著是風光，可後面的事能把人逼瘋。”
她放下茶杯，開始倒苦水。
“光是跟全國幾十家院線對接分賬，每一家的合同條款和結算週期都不一樣，財務部那邊二十多號人，核對賬目核對得眼睛都紅了。”
“還有光線傳媒那邊，王長田雖然嘴上說著恭喜，但背地裡派了三撥人來查賬，生怕我們做手腳。”
“徐爭那邊更不用說，他第一次當導演就搞出這麼大動靜，興奮得天天給我打電話，一會兒問分紅什麼時候到賬，一會兒問慶功宴的媒體名單。”
“還好慶功宴搞完了，不然我估計到現在他的電話都停不下來。”
陳芷奚揉了揉太陽穴，“最麻煩的是底下幾百號工作人員的獎金和紅包，一分錢都不能算錯，不然傳出去，以後誰還願意跟你幹？”
張澤安靜地聽著，沒插話。
他清楚，這都是成功背後必須付出的代價。
一個專案，體量越小越簡單，一旦大到十四億這種級別，牽扯到的利益方太多，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小心翼翼。
“辛苦芷奚姐了。”
“也談不上辛苦，就是累心。”陳芷奚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不過再累也值了，這筆履歷拿出去，以後我在圈裡橫著走。”
她的目光落到張澤帶來的檔案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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