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於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有好幾次都想湊過去八卦兩句，但一看張澤那副公事公辦，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天拍完一場大夜戲，收工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大家各自回房間休息，景恬走到張澤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保溫桶。
“我讓助理煮了點粥，你昨晚就沒怎麼吃東西，喝點墊墊肚子再睡。”
張澤看著她，女孩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黑眼圈，臉上卻有種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接過保溫桶：“好，謝謝。”
景恬看著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快回去休息吧。”她的聲音很輕。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張澤拿著溫熱的保溫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無奈。
這丫頭，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一點都不藏了。
他現在要是還看不出景恬的心思，那他就是個傻子。
回想起兩人從《那些年》第一次合作開始的點點滴滴，張澤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可能真的想簡單了。
他一直以為，景恬只是入戲太深，對柯景騰這個角色產生了依賴。
現在看來，人家恐怕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心裡埋下了種子。
可惜，他現在身上背的情債太多，實在不能再招惹一個了。
趙麗影、楊蜜、劉施施、李大白……光是這幾個，就已經夠他頭疼的了，要是再加上一個背景不簡單的景恬，那就更亂了。
……
這天中午，劇組剛宣佈休息。
張澤剛扒拉了兩口飯，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Hello， is this Mr. Zhang Ze?”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講著標準美式英語的男聲。
“This is Zhang Ze.”張澤用流利的英語回答。
景恬就坐在他對面，聽到他突然開始講英語，好奇地抬起頭。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張澤的英語水平，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
對方自稱是美國劇本家協會的工作人員，說之前給他發過一封邀請函，是關於他的劇本《如父如子》的版權事宜，但一直沒有收到回覆，所以特意打電話來詢問。
張澤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封郵件，當時孫穎還跟他提過，不過當初他正忙著過年，開年後又開始籌備《司藤》，後來就給忘了。
“我很抱歉，最近一直在中國的山區裡拍戲，訊號不好，可能錯過了邀請函。”張澤很客氣地解釋。
“是這樣的，有一家好萊塢的製片公司，對您的劇本《活埋》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和您談一談劇本的購買事宜。”
張澤拿著手機，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現在確實走不開，這部戲我是導演，至少還需要兩個月才能完成拍攝。”
“如果您那邊真的有找猓梢耘扇说街袊鴣碚劇！睆垵芍苯咏o出瞭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快速商議。
“好的，張先生，我們會盡快將您的意思轉達給對方。請問您方便提供一個具體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嗎？”
張澤把孫穎的聯絡方式和工作室的大概地址告訴了對方，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對面的景恬卻已經按捺不住了。
“誰的電話啊？還講英語。”
“哦，美國那邊的，說想買我一個劇本的版權。”張澤說得輕描淡寫。
景恬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睜大。
“美國？買劇本？”她重複了一遍，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你的意思是……好萊塢要拍你的電影？”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相信。
“沒那麼誇張。”張澤笑了笑，“八字還沒一撇呢，只是有人感興趣，想來談談而已，成不成還不一定。”
景恬呆呆地看著他。
談不談得成是一回事，但有人主動從好萊塢找上門來，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件足夠驚人的事情了。
她忽然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差距。
自己還在為了演好一個角色，每天琢磨劇本，努力想要追上他的腳步。
可他，卻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既有為他高興的驕傲，又有一絲難以言狀的失落。
張澤吃完飯，也在琢磨這件事。
他自己肯定脫不開身，讓對方直接來滇南的劇組，動靜太大，也不方便。
必須找個代理人去談。
孫穎是自己的經紀人，商業談判她在行，必須去。
但光有孫穎還不夠，對方是好萊塢的公司，裡面的門道和彎彎繞繞肯定不少。
孫穎雖然專業，但對好萊塢的生態不瞭解，容易吃虧。
必須再找一個懂行的人，鎮得住場子，還得絕對可靠。
張澤的腦子裡，立刻就跳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姜聞。
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姜聞在國際上有名氣，跟好萊塢打過交道，懂他們的套路。
而且他現在就在京郊的《瘋狂動物城》專案裡當配音，每天閒得很，離市區很近，方便。
想到這裡，張澤不再猶豫，直接從通訊錄裡翻出姜聞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喂？張澤，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那邊忙完了？”姜聞爽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沒呢，還得一陣子。”張澤笑了笑，“姜導，找你幫個忙。”
“幫忙？”
姜聞在那頭樂了，“你小子現在還需要我幫忙？說吧，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張澤頓了頓，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開口。
“剛才，有好萊塢的公司聯絡我，想買個劇本。我這邊走不開，想請你和我的經紀人一起，去跟他們接觸一下，幫我摸摸底。”
第242章 天仙也要去（3K）
電話那頭，姜聞的聲音，戛然而止。
電話裡一片安靜，安靜到張澤甚至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微弱電流聲。
過了足足有五六秒，姜聞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種極度不確定的試探。
“你……你剛才說什麼？我這兒訊號不好，有點雜音，你再說一遍？”
張澤很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有好萊塢的公司，想買我的劇本，我人在滇南拍戲，沒法回去，所以想請你出個面，幫我掌掌眼。”
這一次，姜聞聽清楚了。
“踏馬的！”
一聲粗口，毫無徵兆地從電話那頭爆了出來，震得張澤耳朵嗡嗡響。
“好萊塢？買你的劇本？真的假的？”姜聞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個度。
“應該是真的，電話都打過來了，說是會派人來京城。”張澤回答。
電話那頭，姜聞的呼吸聲變得有些粗重。
“哪家公司？派拉蒙？華納？還是迪士尼？”他一連串報出了幾個好萊塢巨頭的名字。
“不清楚，對方沒說，只是透過劇本家協會聯絡的。”
“這幫孫子，還玩這套，想先壓價。”姜聞罵了一句，顯然對這種操作很熟悉。
他冷靜了片刻，但語氣裡的興奮卻怎麼也壓不住。
“行！這忙我幫了！”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媽的，這可是給咱們中國電影人長臉的事兒！必須辦得漂漂亮亮的！”
“你放心，人來了，我親自去會會他們。我倒要看看，這幫洋鬼子想出多少錢，買咱們的故事。”
張澤聽到他這副打了雞血的樣子，也笑了起來。
“那就拜託你了，姜導。具體的人員和時間，我讓我的經紀人孫穎跟你對接。你負責把關劇本和合作的專業問題，她負責談錢。”
“沒問題！”姜聞一口答應下來，“你小子，真是……總能搞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得趕緊琢磨琢磨這事兒該怎麼弄。你就在劇組好好拍你的戲，京城這邊交給我。”
說完，姜聞就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張澤收起手機，心情也相當不錯。
有姜聞這尊大佛坐鎮，他就放心多了。
他又給孫穎打了個電話，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孫穎的反應比姜聞要冷靜得多，但聲音裡同樣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和喜悅。
她立刻表示，會馬上組建一個專業的法務和談判團隊，並且第一時間和姜聞導演取得聯絡，做好萬全的準備。
安排好這一切，張澤才算鬆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拍攝上。
……
與此同時，幾千公里外的京郊。
《瘋狂動物城》的臨時專案基地。
姜聞結束通話電話，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又是興奮，又是感慨，還夾雜著一點點的嫉妒。
踏馬的，他姜聞在電影圈混了半輩子，又是當演員又是當導演，好不容易拍出一部《陽光燦爛的日子》，在國際上拿了點獎，也才勉強算是在海外混了個臉熟。
可張澤這小子呢？
這才出道幾年？
演員當得風生水起，當導演才當了幾年，劇本就已經被好萊塢給盯上了！
這就不是人，是個妖孽！
姜聞掛了電話，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越想這事兒越覺得提氣。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直奔《瘋狂動物城》專案組的核心區域。
郭凡正戴著個棒球帽，跟幾個動畫師圍在一臺電腦前，激烈地討論著一個角色的毛髮渲染問題。
“不行，這個光澤度不對，狐狸的毛在逆光下應該有一種通透感，現在這都模糊的看不見了，還能用麼！”
“郭導，算力跟不上，再加細節，這一幀就得渲染半天。”
“那就想辦法最佳化！你們的工作不就是最佳化這些麼！抓緊時間！”
姜聞走到他身後，也不出聲，就那麼看著。
郭凡感覺到背後有人，一回頭，看見是姜聞，立刻站直了身體。
“姜導，您怎麼過來了？配音工作有哪兒不順嗎？”
周圍的動畫師們也紛紛站起來，恭敬地喊了一聲姜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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