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剛拍完一場，還好。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找你有點事。”
姜聞也不繞圈子，“我身邊有個朋友，叫烏爾鱔，也是個導演，他最近在籌備一個專案，叫《畫皮2》，裡面需要大量的特效。他問我圈裡哪家特效公司做得好，我就想到你了。”
張澤拿著電話的動作停了一下。
《畫皮2》？
他當然知道這部電影，後世票房大爆，裡面的特效在當時也算得上是國內頂級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事會找到自己頭上。
當初成立明日視效，他只是給老王和郭凡他們定下了一個長期的目標之後就基本處於放養狀態。
現在公司的核心團隊，一大半的精力都撲在動物城那堆毛茸茸的生物身上，能不能分出精力來接《畫皮2》這種級別的商業大製作，張澤自己心裡也沒底。
關鍵張澤不知道如今的特效能不能撐得起《畫皮2》這部電影。
“姜導，您太看得起我了。”
張澤組織了一下語言，“我那個公司剛起步，主要還是為了我自己的一個動畫專案服務，技術方面還在摸索階段，不一定能達到烏爾鱔導演的要求。”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
姜聞在那頭笑罵了一句，“我還不瞭解你？沒把握的事你會幹？我跟烏爾鱔說了，國內要是還有人能搞定這事，那肯定是你。”
“你就給句準話，這活兒接不接？”
張澤沉吟片刻。
第219章 特效顯威（3K）
這確實是個機會。
如果明日視效能拿下《畫皮2》，不僅能賺一大筆錢，更重要的是能在業內一炮打響名氣。
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沒專案，甚至可以挑著專案做。
“這樣吧，姜導。”
張澤有了決斷，“您光聽我說也沒用，不如您帶著烏爾鱔導演，親自來我這邊看看。我們正在做一個動畫電影，裡面的技術要求不比真人電影低，讓他現場看看我們的技術水平，能不能合作，讓他自己來判斷。”
“行！就這麼定了！”姜聞很乾脆，“你把地址給我，我們儘快過去。”
兩人約好了時間，張澤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翻出郭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郭凡的聲音有些嘈雜，背景裡似乎還有機器執行的聲響。
“老闆？怎麼了？”
“老郭，問你個事。”張澤直接切入正題，“你覺得《瘋狂動物城》那邊的特效能不能承接一個大製作？”
“大製作？多大？”郭凡來了精神。
“《畫皮2》。”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郭凡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
“能！絕對能！老闆，你放心，絕對沒問題！”
郭凡的自信讓張澤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看來這段時間，郭凡和他的團隊成長得很快。
“別把話說得太滿。”張澤提醒道，“過兩天，姜聞會帶著《畫皮2》的導演烏爾鱔過來實地考察，你那邊給我準備好了，別到時候掉了鏈子。”
“明白！老闆您就瞧好吧！”郭凡的聲音裡全是幹勁，“我這就讓兄弟們把咱們最近做出來的最牛的東西都整理出來，保證讓他們來了就不想走！”
“行，那我等你好訊息。”
掛了電話，張澤心裡也安穩了不少。
他走到導演監視器後面，陳思成正盯著回放畫面，眉頭緊鎖。
張澤拍了拍他的肩膀。
“思成，跟你請個假。”
陳思成回頭，“怎麼了澤哥？”
“有點私事要處理，大概要幾天時間。”
“行，沒問題。”
陳思成答應得很痛快，劇組的戲份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張澤的戲份更是集中趕了不少，他請幾天假完全不影響進度。
三天後，BJ郊區的一家咖啡館。
張澤見到了姜聞，以及他身邊的另一個男人。
那人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留著一頭微卷的長髮，相貌帶著幾分草原民族的粗獷輪廓，眼神卻很沉靜。
“張澤，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烏爾鱔。”姜聞指著身邊的男人。
“烏導，久仰。”張澤主動伸出手。
“張導，你好你好。”烏爾鱔連忙握住張澤的手，態度很謙遜。
雖然烏爾鱔成名更早，但張澤也不是什麼小卡拉米。
簡單的寒暄過後，三人上車，由張澤開車，前往位於更偏遠郊區的工作室。
路上，姜聞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澤聊著天，主要是調侃他又當演員又當導演，現在還開了特效公司，簡直不是人。
烏爾鱔則顯得有些沉默，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窗外的景象，偶爾會問一些關於特效製作週期和預算的問題，顯得很專業，也很焦慮。
汽車最終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舊工廠改造的園區門口停下。
這裡沒有高大上的寫字樓，只有幾棟刷著新漆的巨大廠房，簡單得有些過分。
郭凡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但精神頭很足。
“老闆，姜導，烏導。”郭凡主動上前打招呼，引著三人往裡走。
一走進最大的那間廠房，烏爾鱔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裡面別有洞天。
巨大的空間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上百臺電腦整齊排列，無數工作人員正戴著耳機，專注地盯著螢幕，只有鍵盤和滑鼠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牆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圖稿，從動物的解剖圖、骨骼結構圖，到城市的規劃草圖、建築細節圖，琳琅滿目。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專注和創造性的氛圍。
“這邊請。”郭凡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獨立的放映室。
他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介紹，直接操作電腦，將一段影片投到了幕布上。
畫面亮起，一隻灰色的兔子出現在螢幕中央。
烏爾鱔一開始還沒太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建模展示。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螢幕上的兔子，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見，並且隨著它頭部的輕微轉動，那些毛髮呈現出一種極其自然的光澤和動態。
鏡頭拉近，甚至能看到兔子鼻翼的輕微翕動，和眼睛裡反射出的環境光。
“這是我們做的毛髮渲染測試。”郭凡的聲音適時響起，“我們開發了一套新的演算法，可以讓每一根毛髮都獨立計算光照和動態，而不是像傳統做法那樣用貼圖模擬。”
接著，畫面切換。
一隻狐狸在模擬的街燈下行走，它油亮的皮毛在燈光下呈現出複雜的光影變化，尾巴掃過地面，帶起的灰塵都粒粒分明。
“這是……你們自己研發的？”烏爾鱔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被震撼到了。
這種級別的毛髮效果，他只在好萊塢的頂級動畫裡見過。
“是的。”
郭凡點點頭，臉上帶著自豪，“我們老闆的要求是，美術效果要壓倒技術限制。所以我們換了個思路，從基礎的美術結構開始，用笨辦法，一點點堆出來的。”
隨後，郭凡又展示了幾個片段。
有龐大的動物城的全景概念，有各種動物角色的動態測試，還有一些流體和粒子效果的演示。
每一段演示，都讓烏爾鱔的表情更凝重一分。
等到所有影片播放完畢，放映室裡一片安靜。
烏爾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張澤，眼神里全是驚歎和難以置信。
“張導，你們……你們太厲害了。”
他是由衷地佩服，“不瞞您說，為了《畫皮2》的特效，我跑了好幾家公司，包括一些韓國和香港的團隊，但他們拿出來的東西，跟你們這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姜聞會如此推崇張澤的公司了。
這已經不是國內頂尖的問題了，這技術拿到國際上都毫不遜色。
“烏導過獎了。”張澤保持著平靜，“我們也是在摸索階段。”
張澤也沒有瞎說。
整個特效看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都是用一張張畫稿堆出來的。
還是後面有了成品後，慢慢的用程式反推，才做出來的如今這樣的效果。
如今《瘋狂動物城》的錢已經花了六千多萬。
可以說，這特效的每一點進步，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當烏爾鱔和郭凡在討論渲染通道和動力學結算的時候，一旁的姜聞，從始至終都沒怎麼關注那些技術細節。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幾張被遺落在角落裡的故事板上。
那上面畫著一隻兔子和一隻狐狸，坐在一輛小小的警用纜車裡，穿梭在高低錯落的城市之中。
姜聞的目光從那些充滿動感的故事板上移開，落在了張澤身上，他隨手拿起一張畫著兔子警官朱迪的畫稿，用手指點了點。
“你這個動畫，到底講了個什麼名堂？”
“一個關於偏見和夢想的故事。”張澤言簡意賅。
“說來聽聽。”姜聞來了興趣，把畫稿放到一邊，找了個椅子坐下，一副準備聽故事的架勢。
張澤也沒藏著掖著，便將《瘋狂動物城》的核心構想娓娓道來。
從一個所有動物和諧共存，卻依舊存在著無形歧視鏈的烏托邦世界觀，講到一隻身材嬌小的兔子，如何頂著所有人的不看好，立志要成為一名刑警。
又講到她與一隻以狡猾著稱的狐狸，如何從對立到聯手，一同揭開一樁足以顛覆整個動物城的大陰帧�
整個故事裡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有被偏見裹挾的個體。
姜聞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隨意，慢慢變得專注。
等到張澤說完，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你小子……”他看著張澤，半天憋出三個字，“野心不小啊。”
他也是導演，而且是國內最頂尖的那一撮。
他一聽就知道，張澤這個故事的核心，遠遠超出了普通動畫片的範疇。
這根本不是拍給小孩子看的童話，而是一部用動物世界來影射人類社會的寓言。
緊接著，姜聞的眉頭就擰了起來，他用一種看敗家子的眼神看著張澤。
“這個專案，很燒錢吧？”
“非常燒錢。”張澤點頭承認。
“我剛才看你們的技術演示，光是那隻兔子的毛髮，每一幀的渲染成本都低不了。你要做一部九十分鐘的電影，裡面有成百上千個這樣的角色，還有那麼大一個城市……”姜聞一邊說一邊搖頭，“這簡直是在用黃金堆電影。”
“到現在為止，花了多少了？”姜聞追問。
張澤伸出六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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