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164章

作者:夏日白鴿

  “陸貞,別回頭,我是高湛。”

  ……

  原本張澤還打算在橫店多待幾天,陪陪趙麗影,但郭凡的一通電話把張澤叫了回來。

  回到公司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正捧著個熱水袋發呆,見大老闆進來,嚇得手裡的熱水袋差點掉地上,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問好。

  張澤擺了擺手,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觀影室。

  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螢幕上閃爍的光影映照出兩個人影。

  一個是郭凡,另一個是剪輯師。

  張澤推門進去,沒驚動他們,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

  螢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李獻計歷險記》的粗剪樣片。

  這部片子在原本的時間線裡,算是一部口碑兩極分化的作品。有人捧上神壇,說它是國產真人動畫的先驅;也有人罵得狗血淋頭,說這就是個加長版的MV,敘事稀碎。

  這一世,張澤給了郭凡充足的預算,也沒讓他為了省錢去犧牲特效。

  畫面確實比前世那個版本精良太多了。

  開場的飆車戲,還有那段經典的打穿遊戲的動畫轉場,質感都做得相當到位。郭凡這人在視覺呈現上確實有點東西,那種頹廢又迷幻的色彩哂茫苡袀人風格。

  但是,看著看著,張澤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

  螢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行黑底白字的演職員表上。

  觀影室的燈亮了。

  郭凡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是剛被雷劈過,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了張澤,於是眼神裡帶著幾分忐忑,又藏著幾分期待,問道。

  “張導,你回來了,你感覺怎麼樣?”郭凡搓了搓手,聲音有點啞。

  張澤沒說話,起身走到前面的控制檯,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郭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您就實話實說,哪怕罵我都行,我受得住。”

  “畫面不錯,特效也沒白花錢,多加的那兩百萬的確花在正確的地方了。”張澤把水瓶放下,“但是,郭凡,你拍電影是給誰看的?”

  “觀眾啊。”

  “你也知道是給觀眾看的。”張澤指了指螢幕,“那你告訴我,剛才那段李獻計在人民公園遇到本拉登的戲,和後面他穿越回1945年的戲,中間的邏輯聯絡在哪?”

  郭凡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一步:“張導,這是我想表達的那種差時症的概念。對於李獻計來說,時間和空間都是錯亂的,我想用這種跳躍的剪輯來模擬他大腦裡的混亂感,這是一種非線性的……”

  “停。”

  張澤抬手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你的導演闡述。”

  張澤看著他,“如果一部電影,需要導演站在螢幕旁邊給觀眾解釋,這塊我是什麼意思,那塊我用了什麼高深的理論,那這就不是一部合格的商業片。”

  “那是實驗影像,是藝術展上的裝置作品,但唯獨不是能讓觀眾進院線買票觀看的電影。”

  郭凡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想表達差時症的混亂,沒問題。”

  張澤走到剪輯臺前,握住滑鼠,“但是主角的時間混亂不代表電影的敘事就可以不講邏輯。觀眾買票進來,是來看故事的,不是來做智力測試題的。”

  “你現在的剪輯,把所有的線索都切碎了。你是導演,你手裡拿著劇本,你當然知道前因後果。但觀眾不知道。”

  張澤拖動進度條,停在了一個節點上。

  “這裡,李獻計第一次服用興奮劑產生的幻覺。你用了三個長鏡頭,加兩段閃回,甚至還穿插了一段黑白默片。”

  “太臃腫了。”

  張澤把滑鼠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太貪心了。你想把你所有會用的技巧,所有覺得牛逼的鏡頭語言,一股腦地全塞進這九十分鐘裡。”

  “結果就是,觀眾會被你的炫技搞得暈頭轉向,根本沒精力去共情李獻計為了王倩到底付出了什麼。”

  郭凡沉默了許久,垂著頭,看著地面。

  如果是別的投資人這麼說,他可能早就摔門走人了。

  搞藝術的都有點脾氣,覺得資本家懂個屁。

  但張澤不一樣。

  張澤是能在國際上拿獎的導演,更是一名正當紅的演員。

  “那……怎麼改?”郭凡抬起頭,眼神裡的那股傲氣散了不少。

  “做減法。”

  張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著螢幕。

  “把那些為了炫技而存在的鏡頭,全部剪掉。不管你拍的時候花了多少錢,花了多少心思,只要對推動劇情沒有幫助,就一個字,刪。”

  “還有這裡,敘事節奏太拖沓。你想表現迷茫,可以用鏡頭語言。”

  “比如這個特寫,把他眼裡的紅血絲拍清楚,背景虛化,加上環境音的底噪,這就夠了。沒必要非得讓他對著鏡子發呆兩分鐘。”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觀影室裡只有滑鼠點選的聲音和張澤平靜的指令聲。

  “剪。”

  “這段不要了,接前面那個鏡頭。”

  “把這段原本放在結尾的回憶,挪到第一次打遊戲通關失敗之後。”

  郭凡一開始還有些心疼,那可都是他熬大夜剪輯拼湊出來的素材。

  每一個鏡頭刪掉他心裡都心疼的直抽抽。

第168章 動漫布局(3K)

  但隨著張澤的調整,這樣片中,原本那支離破碎的故事線,竟然真的慢慢清晰起來。

  那種刻意營造的燒腦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暢的、帶著淡淡憂傷的敘事流。

  李獻計不再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而變成了一個為了愛情,在這個荒誕世界裡孤獨對抗時間的勇士。

  當張澤把調整後的版本重新播放了一遍後,郭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

  “看明白了嗎?”張澤問道。

  郭凡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之前……確實是想多了,總覺得不搞點複雜的東西就顯不出深度。”

  “看得懂,才叫深度。看不懂,那叫故弄玄虛。”

  “之前陳詩人的片子不就是最好的教訓麼?人家還是國際大導呢,最後不還是在網上被人調侃,最後都搞出律師函了。”

  “電影,就是讓觀眾看的,不管是好電影還是壞電影,第一要務是讓觀眾看懂。”

  “只有當觀眾看懂了,才能評價你這部電影的好壞。”

  張澤站起身,拍了拍郭凡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精修工作你自己盯著。這片子雖然有點小眾,但要是咦骱昧耍茉谀贻p群體裡引起不小的共鳴。”

  現在才2010年,不管是穿越還是所謂的時差症都是新鮮玩意,年輕觀眾就好這一口。

  正好現在也是好萊塢大片進軍國內的時候。

  張澤也希望國內能出現一部電影,體現出國內影片的創造力。

  郭凡此時對張澤已經是五體投地。

  “張導,你看我這樣片也快搞出來了,但發行這塊……”郭凡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他是新導演,這種片子要是沒有好的發行渠道,很容易就死在院線一日遊上。

  張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記一下。”

  郭凡趕緊拿出手機。

  “這是陳芷奚的電話。”

  張澤把號碼報了一遍,“後面的宣發、送審、排片,你直接找她。就說是我讓你找的。”

  郭凡眼睛瞬間亮了。

  陳芷奚現在可是圈內的紅人。

  自從跟張澤合作了《如父如子》獲得戛納獎項後,陳芷奚就成了炙手可熱的製片人。

  據說想找她合作的本子都堆滿一個臥室了。

  “她……能接嗎?人家能跟我這個沒名氣的新人導演合作麼?”郭凡有些擔心。

  “她會接的。”張澤語氣篤定。

  張澤也沒避諱郭凡,直接撥通了陳芷奚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大聲喊著道具,還有搬邧|西的碰撞聲。

  “喂?張澤,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陳芷奚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幹練,雖然帶著點疲憊,但中氣十足,“我這正跟影院經理扯皮呢,要是沒什麼大事,我可先掛了啊。”

  “給你找了個活兒。”張澤言簡意賅。

  “你又拍新片子了?”陳芷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什麼時候籌備,我看看我這邊有沒有空。”

  不怪陳芷奚興奮,張澤的水平她心裡清楚,如果邭夂茫脮r間也充沛的話,這次說不定還能去參加電影節拿獎呢!

  到時候陳芷奚的名氣必然會更大。

  “不是我的片子,是我這邊挖掘的一個新人導演,叫郭凡,他拍了個電影,現在樣片快出來了,正發愁發行的事,我就認識你一個製片,所以這不就給你打電話來,問問情況麼?”張澤笑著說道。

  聽到不是張澤的片子,陳芷奚頓時哀嚎一聲,“大哥,你別搞了行不行,我這忙著呢,《人在囧途》那邊徐爭天天纏著我。”

  “我手裡還有兩個專案正在推進,現在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用。”

  張澤沒理會她的抱怨,自顧自地說道,“這片子體量不大,但是風格很新,適合現在的網路口碑發酵。”

  “你接手做一下發行,還能正好練練手,看看怎麼在非黃金檔期把這種小眾片推出去。”

  “而且我也這邊的影片也正在籌備呢,陳製片,你也不想自己的活被別人搶走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芷奚是聰明人。

  張澤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既然張澤說這片子質量不錯,那就絕對有搞頭。

  關鍵是,她也眼饞張澤的電影,要是真讓張澤找別的製片,她能哭死。

  “行吧,既然張大導演發話了,我就算累死也得接啊。”陳芷奚換回了那種雷厲風行的語氣,“讓郭導明天直接帶片子來公司找我,上午十點,過時不候。”

  “謝了。”

  “別整虛的,別忘了你剛剛說的電影就行,我這邊還要忙,先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郭凡看著張澤,眼神裡的崇拜簡直快要溢位來。

  一個電話,就把圈內最難約的製片人給搞定了。

  “聽到了?”張澤收起手機,“明天十點,別遲到。陳芷奚脾氣雖然急,但做事靠譜。這片子交給她,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解決完郭凡的事,張澤沒在公司多待。

  他看了看錶,下午四點。

  正好去看看那群央美的大學生們怎麼樣了。

  出了公司,司機把車開到了北五環外的一個廢棄工廠區。

  這裡原本是個紡織廠的倉庫,後來廠子倒閉了,就被閒置了下來。

  周圍荒草叢生,平時連個人影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