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這倒是新鮮。
前世他就聽說過姜聞畫分鏡頭的傳說,據說抽象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行啊,發過來我看看。”張澤一口應下。
“得嘞!我這就讓人給你傳真過去,你住哪家酒店?把傳真號給我。”
掛了電話,張澤給前臺打了個招呼,讓他們收到傳真就送上來。
不到十分鐘,門鈴響了。
服務員送來厚厚一疊傳真紙。
張澤道了謝,拿著那疊紙坐到沙發上。
只看了一眼第一頁,張澤就沉默了。
紙上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圈,下面連著幾根線條,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
旁邊還有幾個黑點,大概是……馬?
或者是石頭?
每一幅圖旁邊都用狂草寫著幾個字,比如“霸氣外露”、“此處要有風”、“這時有個鳥飛過”。
張澤翻了幾頁,越看越想笑。
這哪裡是分鏡頭指令碼,這簡直就是國小生的塗鴉日記。
難怪攝影師趙非要吐槽,這玩意兒拿給誰看誰都得迷糊。
也就是姜聞,換個導演敢拿這種東西給攝影師和燈光師看,估計當場就得被罷工。
張澤拿起手機,給姜聞撥了回去。
“收到了?”
姜聞的聲音充滿期待,“怎麼樣?是不是很清楚?我就奇了怪了,他們怎麼就踏馬看不懂呢!”
張澤看著手裡那個像馬鈴薯一樣的人頭,忍著笑意道:“姜導,野性我是感受到了,但您確定這東西能指導拍攝?這馬畫得跟長了腿的板凳似的,也就是您威望高,不然劇組還得給您配個翻譯。”
“去去去!懂不懂藝術!”
姜聞在那頭嚷嚷,“這是意境!意境你懂不懂?具體的機位和光影,那不是攝影師的事兒嗎?”
“攝影師也得知道您想要啥機位啊。”
張澤無奈地搖搖頭,“行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這意境太超前,凡人理解不了。這幾天我抽空,根據您的劇本和這堆……藝術品,給您重新出一版分鏡頭。”
“你自己畫?”姜聞有些懷疑,“你小子還會這手藝?”
“略懂。”張澤也沒多解釋,“畫出來您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張澤把那疊傳真稿扔在茶几上。
身為道士,不說其他的,畫符精通那是必須的,畢竟是吃飯的傢伙。
加上張澤還有面板提升的修為,對手和筆的控制力比常人更強。
畫個分鏡頭指令碼,手拿把掐!
張澤去書房找了紙筆。
沒有專業的繪圖板,就用普通的A4紙和鉛筆。
他閉上眼,腦海中《讓子彈飛》的經典畫面一幀幀閃過。
馬拉火車的蒸汽、白得耀眼的麻匪面具、鵝城門口的戰鼓……
那些畫面清晰得就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
張澤睜開眼,手裡的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
沙沙沙。
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簡單的線條在他筆下迅速組合,有了透視,有了光影,有了動態。
第一場戲,馬拉火車。
張澤沒有畫那種極其精細的素描,而是用了最標準的分鏡頭畫法。
景別、機位邉臃较颉⑷宋镎疚弧⑸踔潦枪饩的來源,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寥寥幾筆,那幾匹白馬的神駿,火車噴出的蒸汽,甚至葛優飾演的馬邦德在車廂裡吃著火鍋唱著歌的嘚瑟勁兒,都躍然紙上。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穿著睡衣的劉施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她看到張澤正伏案作畫,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輕手輕腳地把水果放在桌邊,然後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劉施施雖然不懂導演那一套,但她拍了這麼多戲,分鏡頭指令碼還是見過的。
但畫成張澤這樣,簡直比漫畫還要精美的分鏡頭,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姜導的戲?”劉施施忍不住小聲問道。
張澤手裡的筆沒停,“嗯,幫他改改分鏡。”
“好厲害。”劉施施由衷地讚歎,眼神里滿是崇拜,“那個火車,看著跟真的一樣。”
張澤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叉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
“這麼晚還不睡?”
“看你在忙,怕你餓。”劉施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麗影本來也要來的,剛才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她經紀人打來的,我就自己先過來了。”
正說著,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趙麗影掛了電話,手裡拿著一瓶優格,看到裡面的情景,撇了撇嘴走進來。
“又在這兒秀恩愛呢?”她酸溜溜地說道,湊到桌前看了一眼張澤的畫。
“嚯!”
趙麗影發出一聲驚呼,指著紙上的一個人物,“這不是發哥嗎?畫得真像!連那個壞笑的神態都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澤,“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張澤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我會的多了去了,以後慢慢展示給你們看。”
這一夜,張澤畫到了凌晨三點。
幾十頁的分鏡頭指令碼,把《讓子彈飛》開頭的幾場重頭戲全部畫完了。
看著桌上厚厚的一疊畫稿,張澤滿意地伸了個懶腰。
想要在姜聞這種大導演的劇組裡不當個單純的演員,甚至要插手幕後製作,光有錢是不行的,必須得拿出真本事,讓他心服口服。
次日一早。
張澤把畫稿交給孫穎,讓她找個高畫質掃描器掃進電腦,然後直接發到姜聞的郵箱裡。
第155章 收視率登頂(3K)
京城,姜聞工作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
姜聞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軍綠色外套,鬍子拉碴地坐在監視器前,手裡夾著根雪茄,眉頭緊鎖。
在他對面,攝影師趙非正苦著一張臉,手裡拿著幾張如同天書般的草圖。
“老薑,這真不行。”
趙非指著紙上的一團黑影,“你說這是麻匪進城,我怎麼看怎麼像一群螞蟻搬家?這機位你是想讓我埋地裡拍,還是吊天上拍?”
“你怎麼就這麼軸呢?”姜聞有些急躁地拍了拍桌子,“感覺!跟著感覺走不懂嗎?這時候就需要一種壓迫感,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迫感!”
“壓迫感也得有個支點啊。”趙非把草圖往桌上一攤,“咱們這是幾千萬的大製作,不是拍學生作業。這幾百號人的排程,馬隊的路線,炸點的佈置,沒個準譜,現場非亂套不可。”
周圍的副導演和製片主任都不敢說話。
這種爭論在籌備期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姜聞才華橫溢,但有時候思維太跳躍,這就苦了執行團隊。
就在這時,助理小跑著進來,手裡捧著一臺筆記型電腦。
“導演,張澤發郵件過來了,說是您要的分鏡頭指令碼。”
姜聞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這麼快?前兩天才打的電話,這就畫完了?這小子該不會是隨便糊弄我吧。”
他擺擺手,示意助理把電腦拿過來。
“我就不信了,他還能畫出花兒來。”姜聞把雪茄叼在嘴裡,伸手點開了郵件附件。
趙非也湊了過來,本來沒報什麼希望,純粹是看熱鬧。
第一張圖加載出來。
螢幕上出現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超低視角的仰拍鏡頭。
巨大的火車輪佔據了畫面的三分之一,帶著強烈的金屬質感和速度感。鐵軌延伸向遠方,兩旁是飛速後退的枯草。
畫面右側,用標準的箭頭標註了鏡頭的推拉軌跡。
左側則清晰地寫著備註:【特寫,蒸汽噴發,音效配合汽笛長鳴,轉場接全景。】
姜聞嘴裡的雪茄差點掉下來。
趙非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滑鼠,點選下一張。
第二張,全景。
幾匹白馬並在鐵軌上飛馳,馬上的麻匪動作各異,卻都透著股悍勇。
畫面構圖極其講究,利用鐵軌的延伸線做了完美的引導,視覺衝擊力極強。
更絕的是,張澤連光線的入射角度都畫出來了,陰影的位置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了氛圍。
“這……”趙非嚥了口唾沫,“這透視,這構圖,專業的啊!”
他接著往下翻。
一張接一張。
葛憂抱著火鍋的滑稽特寫、發哥在碉樓上舉著望遠鏡的陰鷙背影、張默那一碗涼粉引發的血案……
每一張分鏡圖,都像是直接從成片裡擷取下來的畫面,精準、生動、且具備極強的可執行性。
甚至連人物的微表情都捕捉到了。
特別是畫到姜聞飾演的張牧之的時候,那股子匪氣和霸氣,哪怕只是黑白線條,都透紙而出。
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圍在電腦後面,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張張堪稱藝術品的分鏡頭指令碼。
直到最後一張看完。
趙非猛地一拍大腿,“絕了!太絕了!老薑,這要是按照這個拍,我省老鼻子勁了!燈光師和置景那邊看一眼就能明白要幹什麼!”
姜聞盯著螢幕,半天沒說話。
他把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裡,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
既有震驚,又有驚喜,還有那麼一點點被比下去的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知音的狂喜。
“這小子……”姜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咧開嘴笑罵了一句,“他是從哪兒鑽出來的怪胎?戲演得好就算了,劇本改得好也忍了,這手畫分鏡的本事,比美院出來的還踏馬牛逼!”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張圖,對趙非說:“看見沒?這就叫踏馬壓迫感!他把我想的畫面全畫出來了,甚至比我想的還清楚!”
趙非連連點頭,“有了這個,咱們進度的確能快不少。這機位設計得太刁鑽了,也就是懂戲的人才能設計出來。”
姜聞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兩步。
“電話!”姜聞大手一揮。
上一篇:华娱,我真不是顶尖渣男
下一篇:我!开锁匠,开局直播抓奸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