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她這樣沒人脈沒背景的小演員,一旦離開大公司的庇護,可能連跑龍套的機會都找不到了。
前世的軌跡也是如此,華藝在經歷了大批核心藝人出走的陣痛後,過了好幾年才想起趙麗影這個還在底層默默堅持的小透明,之後才開始投入資源,讓她一步步走向一線女演員的道路。
可現在,一條全新又充滿誘惑的道路,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女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有兩團火焰在其中燃燒。
她甚至沒有去仔細思考張澤這番話的真實性,也沒有去分析一個還在跑龍套的特約演員,說要開公司捧紅自己這件事有多麼不切實際。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信你!”
三個字,乾脆利落。
趙麗影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泡沫爭先恐後地溢位杯口。
她又拿起張澤的杯子,同樣給他倒滿,整個動作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的豪氣。
“我跟華藝的合約,今年年底就到期!到時候,只要你開口,我就過去!當你的第一個藝人!”
說完,她一仰脖,將滿滿一杯冰涼的啤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辣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小臉也因為嗆咳而漲得通紅。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變得異常熱烈。之前那點尷尬和窘迫煙消雲散。
兩人相視一笑,很多話不必再說,都在酒裡,在眼神里。
吃完飯,趙麗影紅著臉,藉口說白天拍的戲還有些地方沒想明白,需要向張老師好好請教一下表演上的問題。
張澤自然是欣然應允,表示願意傾囊相授。
兩人從分析劇本的細節,到探討人物的內心,又從表演的技巧,聊到了對人生的規劃。
不知不覺間,陣地就從飯桌邊,轉移到了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
結果自然又是一夜風雨,魚龍舞動,酣暢淋漓。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關係以一種心照不宣的方式迅速升溫。
清晨的陽光透過出租屋那扇並不怎麼幹淨的窗戶,灑下一片斑駁的光暈。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纏綿後的曖昧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酒香和洗髮水的味道。
張澤睜開眼時,趙麗影已經輕手輕腳地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床邊,偷偷摸摸地看著他。
見他醒了,她身體一僵,眼神慌亂地飄向別處,臉頰上迅速染上一層緋紅。
“醒……醒了啊。”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宿醉後的沙啞。
“嗯。”
張澤沒有起身,就那麼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第18章 拼命三郎(求月票,求追讀)
昨夜的酣暢淋漓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舒暢,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侵略性。
當他坦然說出要名分做什麼的時候,趙麗影徹底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要通透,也比她想像中要……壞。
可偏偏就是這種壞,讓她覺得無比心安。
“我……我今天有戲,得早點去。”趙麗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抓起自己的小包,就想往外溜。
張澤卻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趙麗影的心跳漏了一拍,緊張地回頭看他。
他沒說話,只是稍一用力,將她拉得一個踉蹌,身體前傾。
他順勢坐起身,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湊上前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晚上我去找你。”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低沉,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龐。
趙麗影的臉一下燒了起來,她胡亂地點了點頭,掙開他的手,逃也似的拉開門跑了出去,連句再見都忘了說。
聽著樓道里噔噔噔遠去的急促腳步聲,張澤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骨子裡還是個純情的小姑娘。
他掀開被子,看著那張再次變得凌亂的床單,無奈地搖了搖頭,認命地開始收拾殘局。
有了張澤那句“我捧你當大明星”的承諾,趙麗影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
她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拍戲比以前更加拼命。
在《鎖清秋》劇組,她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丫鬟。
但所有人都發現,這個叫趙麗影的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間開了竅。
以前,她演戲是完成任務,導演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讓她哭,她就努力擠眼淚。
可現在,她不再滿足於只完成導演的要求,而是開始琢磨角色的更多可能性。
一場戲,是她伺候的小姐被夫人訓斥,她作為丫鬟站在一旁。
按照劇本,她只需要低著頭,表現出害怕就行。
可實拍的時候,當飾演夫人的演員聲色俱厲地呵斥時,趙麗影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攥緊的拳頭藏在袖子裡,指甲都快掐進了肉裡。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既有對主母的畏懼,又有想替自家小姐出頭的衝動。
當夫人的視線掃過來時,她又驚恐地縮回了那半步,頭埋得更低了,彷彿要把自己縮排地裡。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句臺詞,卻將一個忠心護主、內心充滿掙扎的小丫鬟演得活靈活現。
“咔!好!”
監視器後的副導演忍不住喊了一聲,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回放畫面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龍套,有點意思啊。
他甚至特意多給了趙麗影一個近景的鏡頭。
休息的時候,同劇組的幾個群演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誒,你們覺不覺得,麗影這幾天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演戲那股勁兒,嘖嘖,跟拼命三郎一樣。”
“昨天有場捱打的戲,導演都說可以了,她自己不滿意,非要再來一條,結果那巴掌‘啪’的一聲,臉都腫了半邊,看著都疼。”
趙麗影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就像一塊瘋狂吸收養分的乾燥海綿,貪婪地學習著片場的一切。
她不再只是演好自己的角色,而是會揣摩主角們的表演,會觀察燈光師怎麼布光,會聽導演如何給演員講戲。
她每天都泡在劇組,有時候拍到深夜十一二點,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坐最後一班公車回到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雖然身體累得像散了架,可她的眼睛,卻一天比一天亮。
張澤看在眼裡,有些心疼。
這丫頭,太拼了。
他知道她沒有退路,只能往前衝,可這樣高強度的消耗,身體遲早會出問題。
第二天,他從《故夢》劇組下工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附近的菜市場。
他花了幾十塊錢,買了一個雙層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從那天起,張澤的生活多了一項新的日程。
每天收工後,他會先去那家熟悉的川菜館,打包好熱氣騰騰的飯菜。
有時候他收工早,趙麗影那邊還沒結束,他就會先在飯館裡吃完自己的那份,再提著保溫飯盒,穿過大半個影視城,雷打不動地去《鎖清秋》劇組給她送飯。
橫店的夜晚,總是光怪陸離。
這邊是金碧輝煌的宮殿,那邊是破敗不堪的城中村。
穿著龍袍的皇帝和穿著破爛的乞丐蹲在同一個路邊攤吃著炒麵。
夢想與現實,在這裡被扭曲成一種奇異的景象。
張澤提著飯盒,穿行在這些追夢的人群中,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看著那些和曾經的自己一樣,滿臉疲憊卻又眼神發亮的群演,忽然明白了自己對趙麗影的心疼從何而來。
他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這個行業最底層的殘酷。
所以,他願意拉她一把。
這既是出於男人對女人的憐惜,也是一種對同類的扶持,更是一筆著眼於未來的,精明的投資。
“又來給女朋友送飯啊,小夥子。”
川菜館的老闆已經跟他混熟了,每次見他提著那個標誌性的不鏽鋼飯盒,都會善意地調侃一句。
張澤也不解釋,只是笑笑。
到了《鎖清秋》劇組的片場,趙麗影還在拍最後一場夜戲。
張澤也不去打擾,就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坐在一個道具箱上,安靜地等著。
劇組裡的人來來往往,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每天都準時出現的,長相帥氣的送飯小哥。
“誒,那男的是誰啊?天天來給趙麗影送飯。”
“不知道,長得還挺帥的。你看他那身板,那氣質,不像跑龍套的啊。”
“趙麗影這丫頭,可以啊,什麼時候釣了個這麼帥的男朋友?”
閒言碎語傳到趙麗影耳朵裡,她只是紅著臉,假裝沒聽見,但心裡卻像是灌了蜜一樣甜。
“咔!收工!”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趙麗影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第一時間就朝張澤的方向看去。
張澤衝她揚了揚手裡的飯盒。
第19章 偶遇楊蜜(求月票,求追讀)
兩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趙麗影盤腿坐在地上,毫不在意身上的戲服沾上灰塵。
她開啟飯盒,飯菜還冒著熱氣,是她最愛吃的回鍋肉和麻婆豆腐,米飯上還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豆腐?”她夾起一大塊豆腐塞進嘴裡,辣得直哈氣,眼睛卻幸福地眯了起來。
“給你算了一卦。”張澤坐在她旁邊,遞給她一瓶水。
“切,又騙人。”趙麗影嘴上不信,心裡卻美滋滋的。
她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跟他分享著今天拍戲的趣事,哪個演員又忘詞了,哪個道具師又鬧了笑話。
張澤就靜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幫她把粘在嘴角的飯粒拿掉。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被映照得格外柔和,那股在片場拼命的狠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寵溺的慵懶。
吃完飯,張澤收拾好飯盒,趙麗影跟在他身後,送他到片場門口。
“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張澤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
趙麗影點點頭,卻站在原地不動,一雙大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沒……沒什麼。”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路上小心。”
張澤看她那副小模樣,哪裡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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