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掌控權和收益。
建立這個分公司，是為了後面作打算，可不是為了把穩賺不賠的片子送給別人。
陳芷奚聳聳肩：“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得，你是老闆，我去回絕。”
接下來的一週，張澤就在這間臨時辦公室裡紮了根。
從劇本圍讀到分鏡頭指令碼的繪製，從服裝造型的定調到每一個道具的選擇，他事無鉅細，全部過問。
這種恐怖的執行力和控制慾，讓陳芷奚這個專業製片人都感到心驚。
雖然之前在《如父如子》劇組裡，張澤就已經表現的遊刃有餘，但這才多久不見，看起來竟然更加從容了。
這哪是剛有一部作品的新人導演？
這分明是個在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九月初，BJ的天氣依舊悶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陣香風襲來。
楊蜜戴著墨鏡，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我胡漢三回來了！”
她摘下墨鏡，甩了甩頭髮，一臉的神采飛揚。
辦公室裡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抬起頭，看到是楊蜜，紛紛打招呼。
張澤正趴在桌子上看布料樣本，頭也沒抬：“來了就幹活，去裡屋把那幾套戲服試了。”
楊蜜撇撇嘴，把行李箱推到一邊：“你就不能讓我喘口氣？我剛下飛機。”
雖然嘴上抱怨，但她身體很諏崳苯映e面的試衣間走去。
她太期待這個角色了。
黃小仙，刻薄、毒舌、敏感，但又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就在楊蜜進去試衣服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哎哎哎，這裡不能隨便進！”前臺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焦急。
“沒事，我找你們老闆，熟人！”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顆鋥光瓦亮的光頭探了進來。
那顆光頭在辦公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徐爭穿著件略顯寬鬆的T恤，手裡夾著個手包，臉上帶點狡黠又帶點憨厚的笑。
他也不把自己當外人，繞過前臺小姑娘的阻攔，徑直走了進來。
“張澤！張導，你可是把我害苦了啊！”
徐爭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埋頭工作的張澤身上。
張澤放下手裡的布料樣本，抬起頭，看見徐爭那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也不驚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雖然他還沒跟徐澤見過面，但這段時間陳芷奚跟他的交流可不少。
“坐什麼坐！”
徐爭把手包往桌上一拍，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張導，你也太不厚道了。”
“我那《人在囧途》馬上就要動起來了，結果一打聽，嘿，製片人沒了！”
他指著剛好抱著檔案從裡屋出來的陳芷奚：“陳製片可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才求來的，結果您一聲不吭就把人給我挖走了，讓我那一大攤子事找誰去？”
陳芷奚看見徐爭，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笑了笑：“老徐，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張導這專案急……”
“急？我也急啊！”徐爭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我還指著這片子翻身呢。”
張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徐爭演。
這胖子，三分真氣，七分是裝的。
“行了徐哥。”張澤開口打斷了他，“陳姐這幾個月確實走不開。但我這不是也給你投資了嗎？你要是實在缺人，我讓孫穎給你再物色幾個靠譜的執行製片。”
徐爭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這就完了？我為了這事兒昨晚都沒睡好，頭髮都……哦對，我沒頭髮。”
他自己調侃了一句，然後身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張導，你這片子到底是個什麼路數？這麼著急忙慌的。我看你這架勢，是想趕在年底上？”
張澤點點頭：“十一月。”
“十一月？”徐爭皺起了眉頭，“那是淡季啊，前面國慶檔的大片餘威還在，後面賀歲檔的宣傳又鋪天蓋地。夾在中間，那是炮灰檔。”
他雖然平時看著嘻嘻哈哈，但對電影市場的敏銳度一點不差。
“是不是炮灰，上了才知道。”張澤拿起桌上的劇本，在手裡掂了掂。
徐爭瞥了一眼那個劇本，臉上帶笑，“張導，這就是劇本？介不介意我看看？”
張澤自然不介意。
現在劇組都籌備的差不多了，劇本也沒什麼可保密的了，就算是讓外人知道，也來不及了。
所以他很大方的把劇本推過去，“想看就看。”
徐爭聞言，拿起劇本翻了兩頁。
他是科班出身，又是演話劇起家，看劇本的眼光毒辣得很。
看了沒幾行，他的表情就正經起來了。
這臺詞，這節奏，有點意思。
第137章 徐爭入夥（3K）
不是那種傳統的逗人發笑的喜劇，而是把樂子都藏在了生活日常中，話趕話，全是包袱。
“這本子……”徐爭抬起頭，眼神變了，“誰寫的？”
“原著是個學生，劇本我改的。”張澤說。
徐爭咂摸了一下嘴：“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能演戲，能導戲，還能寫本子？”
他有些心動了。
不僅是因為這個角色出彩，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張澤到底是怎麼導戲的。
之前雖然聽說張澤在《如父如子》劇組很厲害，還拿了獎，但畢竟沒親眼見過。
現在自己也要當導演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進來偷個師。
於是徐爭嘿嘿一笑，“張導，你看《人在囧途》沒了製片人，現在進度都停了，你也是投資人，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張澤看著變臉的徐爭，一時間摸不清楚他什麼路數，“那徐哥，你的意思是……”
“這樣，這劇本我也看了，我覺得挺新鮮的，尤其是裡面那個婚慶公司的老闆，有點勢利眼，但心地不壞，主要是……有那種京爺的範兒。”
“我覺得挺適合我的，我友情出演，片酬我一分不要，但你得讓我在劇組待著。我不搗亂，就看看你怎麼排程。”
“你看怎麼樣？”
張澤恍然。
原來他是在這等著呢！
不過張澤覺得這是個好事。
正好主要配角還沒定下來，有了徐爭友情出演，無疑是一件好事。
有個免費的影帝級勞力送上門，不用白不用。
而且徐爭這人是個人精，玲瓏八面不好說，最起碼在劇組裡也能活躍氣氛，當個潤滑劑，性格也隨和，能把氣氛帶起來，提高效率。
至於跟組學習，這更沒問題了。
張澤沒什麼門戶之見，有人想學，他就順手教一教唄。
惠而不費的事情。
這可是免費的勞動力啊！
“沒問題。”張澤答應得乾脆。
徐爭臉色一喜，“那就這麼定了！”
這時，試衣間的門開了，楊蜜走了出來。
“張澤，看看怎麼樣？”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職業裝，頭髮紮了個簡單的馬尾，臉上畫著淡妝。
之前那種大明星的豔麗感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幹練中透著點疲憊的職場女性形象。
徐爭眼睛一亮：“嚯，這誰啊？楊蜜？差點沒認出來。”
楊蜜看見徐爭，也是一愣，隨即笑著打招呼：“徐哥也在啊。”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看向張澤：“怎麼樣？這身行頭還行嗎？”
張澤站起身，圍著她走了兩步，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把她一絲不亂的頭髮稍稍弄亂了一些。
“太精神了。”
張澤後退兩步審視著，“黃小仙剛失戀，又是做婚慶策劃的，每天累死累活。眼神再空一點，肩膀塌一點。”
楊蜜聞言，立刻調整狀態。她深吸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原本挺得筆直的背也微微佝僂，眼神里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透出一股生無可戀的頹廢。
“對，就是這個感覺。”張澤打了個響指，“保持住。”
徐爭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吃驚。
這一句話的點撥，就能讓演員瞬間找到狀態。
這不光是演員悟性好，更是導演知道自己要什麼。
很多新導演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讓演員一遍遍試，最後把演員都試懵了。
張澤這種精準的控制力，太可怕了。
看來，這次這劇組是真來對了！
說不定真能學到真東西！
“既然都到了，那就別閒著。”
張澤看了看錶，“下午去場地看看。陳姐剛才說場地要自己搭，咱們去現場定個位。”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殺到了朝陽區的一處廢棄倉庫。
這裡原本是個紡織廠的車間，空間夠大，層高也足。
此時裝修隊已經進場，正在按照圖紙搭建框架。
塵土飛揚，電鑽聲刺耳。
張澤戴著個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直接跳上了一個還沒搭好的臺子。
“老李！”他衝著工頭喊，“這個隔斷不行，我要那種半透明的玻璃磚，光要能透過來，還有這塊，這是辦公區，光線不能太充足，要有壓抑感。”
“還有那邊，”張澤指著另一頭，“那是個噴泉池子，必須做防水，而且要有流動水的聲音。我要在後期收音的時候收到那種細微的水聲。”
工頭老李是個老江湖，平時最煩甲方指手畫腳，但此時拿著張澤給的圖紙，卻是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因為這張圖紙畫得太專業了，連水電走線都標得清清楚楚。
徐爭跟在後面，腳深一腳溡荒_地走著，看著張澤在腳手架上爬上爬下，指揮若定。
“怪不得能成為戛納導演，張導真是個狠人啊。”徐爭忍不住感嘆。
楊蜜跟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釘子：“徐哥，你也覺得他厲害？”
“何止厲害。”
徐爭摸了摸下巴，“他這是把整個電影都在腦子裡拍完了。你看他指揮工人的那個架勢，每一個角落怎麼用，甚至燈光怎麼打，他心裡早就有了畫面。”
這段時間徐爭也在自學導演，自然知道，這是每一個導演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這種能力，叫全知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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