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隨著場記板打板。
徐爭立刻換了一副面孔,眉頭一皺,指著正前方,語氣裡帶著三分嫌棄七分無奈:“黃小仙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他的臺詞功底極好,斷句、重音,處理得極其生活化。
楊蜜站在場邊看著,手心微微出汗。
這就是影帝的實力。
還沒正式對戲,光看他在那獨角戲似的表演,壓力就撲面而來。
張澤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面,嘴角微微勾起。
這才是他要的效果。
讓徐爭進來,不僅是為了那個角色,更是為了給楊蜜立個標杆。
有這麼個高手在前面晃悠,楊蜜就是想偷懶都不敢。
“好,卡!”
張澤拿起對講機,“保一條。徐哥,剛才那個眼神還不夠,要恨鐵不成鋼,大老王對黃小仙是有點護犢子的。”
徐爭比了個OK的手勢。
拍攝繼續。
“咔!”
張澤的聲音透過監視器的擴音器傳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棚裡聽得清清楚楚。
片場中央,徐爭正捧著那個不知哪淘來的舊保溫杯,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大老王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勁頭上。
聽到喊停,他立馬鬆了肩膀,那一身作為老闆的油膩氣場瞬間散去,笑眯眯地看向鏡頭這邊。
“怎麼著張導,我給的情緒太多了?”徐爭晃了晃脖子。
“徐哥你穩著呢,沒問題。”張澤從監視器後走出來,手裡的捲成筒的劇本在掌心敲了敲,目光越過徐爭,落在了他對面的楊蜜身上。
楊蜜穿著那身稍顯頹廢的職業裝,剛才還繃著的肩膀這會兒塌了下來。
她看著走過來的張澤,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
這場戲是大老王訓斥黃小仙。
徐爭的臺詞像機關槍一樣,又密又損,但字裡行間透著股長輩的關切。
這戲難就難在接戲的人怎麼反應。
第138章 調教大蜜(3K)
黃小仙這個時候剛失戀,自尊心極強,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既要有那種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想承認的倔強,又要有被戳中痛處的狼狽。
張澤走到楊蜜面前,稱呼還是那個稱呼,但語氣裡沒半點平時開玩笑的意思,“蜜姐,剛才徐哥那幾句詞砸過來,你躲什麼?”
楊蜜愣了一下:“我沒躲啊,我是在演那個……心虛。”
“那叫心虛?”
張澤把劇本攤開,指著其中一行,“黃小仙這會兒渾身都是刺,大老王罵她,她是想懟回去但不敢。”
“你剛才那是慫,是受氣包。黃小仙要是這麼慫,前面也不會跟男朋友鬧成那樣。”
楊蜜深吸一口氣,辯解道:“我是覺得她現在的情緒要低落些……”
“情緒低落不是慫。”張澤打斷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徐哥剛才的氣場壓過來,你接不住。你演的是我在聽訓,而不是我覺得你煩但我還得聽著。你的眼神太乾淨了,失戀三十三天,那種被生活反覆碾壓的疲憊感哪去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楊蜜跟張澤關係匪湥@幾天兩人同進同出,毫不避諱。
大家都以為張澤對自己人會寬容點,沒想到真到了鏡頭底下,這位比誰都狠。
徐爭站在旁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沒插話。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問題在哪。
楊蜜演電視劇演多了,習慣了那種把情緒寫在臉上的演法。
大銀幕不一樣,大銀幕要的是細節是臉上和神態上的戲。
張澤這是在要把她身上那層明星的殼給剝下來。
“再來一條。”
張澤沒給楊蜜太多消化的時間,轉身走回監視器,“各部門歸位。”
第二次拍攝開始。
“黃小仙兒,你也老大不小了……”
徐爭的臺詞功底那是真好,每次說這句詞,語氣裡的那個停頓和嘆息都一模一樣,穩得像精密的儀器。
楊蜜這次努力挺直了背,眼神裡多了點倔。
“咔!”
張澤再次喊停。
“過了嗎?”楊蜜有些期待地看過來。
“那是瞪眼,不是倔。”
張澤搖搖頭,“休息十分鐘。”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這場戲NG了八次。
整個劇組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楊蜜從最開始的不服氣,到後來的慌亂,再到現在,整個人站在那兒都有點發木。
她是當紅小花,在哪不是被捧著?
就算是拍《仙劍》,李國利也沒這麼當眾磨過她的面子。
“張導。”
徐爭趁著換布光的空檔,湊到張澤身邊,“差不多得了。她這狀態其實要是放電視劇裡夠用了,商業片嘛,觀眾看個樂呵……”
“徐哥,你也說是商業片。”
張澤盯著回放裡楊蜜那個略顯空洞的眼神,“但這片子全靠臺詞和人物撐著。黃小仙要是立不住,這戲就塌了一半。我是要賺錢,但我不想賺了錢還要被罵爛片。”
徐爭挑了挑眉,不說話了。
這位導演,有實力是有實力,但這心氣也真的高。
晚上九點,收工。
楊蜜一言不發地鑽進保姆車,臉上的妝都花了也沒補。
張澤跟陳芷奚交代了幾句明天的統籌,隨後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廂裡氣壓很低。
趙麗影今天沒戲,早早在酒店等著了,這會兒不在車上。
只有司機在前面目不斜視地開車。
“生我氣了?”張澤側過頭。
楊蜜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聲音悶悶的:“沒有。我是氣我自己,明明覺得演到位了,怎麼你看就不行。”
“因為我在找黃小仙,但我只看到了楊蜜。”
張澤伸手把她的臉扳過來。
車窗外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顯出幾分憔悴。
“從現在開始,咱倆換個相處方式。”張澤看著她的眼睛。
“什麼?”
“把那個劇本背熟了嗎?”張澤問。
“背熟了。”
“好。”
張澤鬆開手,靠回椅背,原本溫和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刻薄起來,帶著一股子讓人牙根癢癢的賤勁兒,“我說黃小仙兒,你這一臉喪氣給誰看呢?失戀那是你的事,別把這股黴味兒帶到公司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婚慶公司改辦喪事了呢。”
楊蜜瞪大眼睛看著他。
這語氣,這神態,活脫脫就是劇本里的男主角,那個嘴賤心軟的王小賤。
“看什麼看?”
張澤嫌棄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就你這身行頭,出門前沒照鏡子?我知道你難過,但難過能不能有點品位?這一身湊不出二百塊的地攤貨,是打算去前男友婚禮上當反面教材?”
楊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搶白弄得一愣,緊接著一股火就竄了上來。
那是她在劇本里讀了無數遍,卻始終抓不住的一股無名火。
“你有病吧王一揚!”
楊蜜脫口而出,喊的是男主角的名字,“我穿什麼關你屁事!你家住海邊啊管這麼寬?”
“哎,這就對了。”
張澤嘴角一勾,那種賤兮兮的表情沒變,“但這詞兒太順了,不夠噎人。再琢磨琢磨,怎麼能一句話把我噎死,還不帶髒字。”
楊蜜愣住,隨即反應過來。
張澤這是在幫她入戲。
這天晚上,朝陽區的這家五星級酒店套房裡,沒傳出什麼旖旎的動靜,反而時不時傳出爭吵聲。
張澤穿著浴袍,手裡端著紅酒杯,嘴裡卻說著最損的話。
楊蜜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赤著腳站在地毯上,臉紅脖子粗地跟他對噴。
“你那就是牙尖嘴利,實際上心裡虛得要命。”
張澤抿了一口酒,眼神輕蔑,“黃小仙最擅長的就是用最狠的話掩飾最慫的心。你現在這就是潑婦罵街,low不low啊?”
“我low?”
楊蜜氣極反笑,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過去,“王一揚你個娘炮!你除了嘴上佔便宜你還會什麼?有本事你把那杯酒潑我臉上,你看我眨不眨眼!”
張澤一把接住抱枕,眼神瞬間變了。
他放下酒杯,一步步逼近楊蜜。
那種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審視。
“這是你說的。”
他逼到楊蜜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楊蜜下意識想後退,但後面就是牆。
她能感覺到張澤身上的熱氣,還有那股不屬於張澤,而是屬於王一揚那種攻擊性。
“看著我。”
張澤聲音低沉,“現在的你,男朋友跟閨蜜跑了,工作上一團糟,老闆罵你,客戶刁難你。你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但你又清楚地知道,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個笑話。這種感覺,抓住了嗎?”
楊蜜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幾天在片場的挫敗感,加上此刻張澤刻意營造的壓抑氛圍,讓她心裡的那道防線終於崩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不是那種梨花帶雨的哭,而是咬著牙,死死盯著張澤,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卻一聲不吭。
那種委屈、不甘、自嘲,混雜在一起。
“抓住了。”
張澤輕聲說了一句。
這一夜,楊蜜沒睡好。
只要她一睜眼,或者是迷迷糊糊想要撒嬌,張澤就會用王小賤的語氣把她懟回去。
即使是在最親密的時候,張澤也在用那種角色特有的方式刺激她。
那種羞恥感和角色本身帶來的敏感度疊加在一起,讓楊蜜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又極度脆弱的邊緣。
上一篇:华娱,我真不是顶尖渣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