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這一夜，註定漫長。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毯上。
張澤睜開眼。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枕頭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香水味。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籤。
“我要趕最早的航班回國發通稿，不想吵醒你。這次算我欠你的，回京城請你吃大餐——範影后。”
字跡飛揚跋扈，透著一股得意。
張澤拿起便籤，笑了笑，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張澤並沒有急著離開東京。
範兵兵前腳剛走，他就換了一身行頭，出現在了酒店的商務會議室裡。
李玉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檔案，神色有些緊張。
對面坐著的是來自韓國CJ娛樂的版權採購代表，樸正浩。
桌上放著三杯美式咖啡，熱氣早已散盡。
“張先生，二十五萬美元，這是我們的底線。”
樸正浩用生硬的中文說道，並將一份合同推到了桌子中間。
李玉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接。
二十五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也有一百多萬，對於一部文藝片來說，韓國市場的這個價格已經相當公道。
張澤伸出一隻手，按住了李玉面前的檔案。
李玉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張澤。
張澤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一眼，直接將檔案推了回去。
“樸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張澤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觀音山》剛剛拿下了東京電影節的最佳女演員獎和最佳藝術貢獻獎。”
樸正浩皺了皺眉。
“那又如何？文藝片在韓國的票房一直不高。”
張澤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報紙，扔在桌上。
那是今天的《朝日新聞》。
頭版頭條刊登著範兵兵高舉獎盃的照片，旁邊還有張澤站在紅毯上的特寫。
“範兵兵現在是亞洲關注的焦點，她在韓國的知名度，不需要我多說。”
張澤指了指報紙上的照片。
“《還珠格格》在韓國重播了多少次，樸先生心裡應該有數。”
樸正浩的視線在報紙和張澤之間來回掃視。
“三十五萬，不能再多了。”樸正浩鬆了口。
李玉的眼睛亮了一下，這一下就多了七十萬人民幣。
張澤依舊沒有動。
他拿起桌上的涼咖啡，抿了一口。
“五十萬美元，外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成。”
“不可能！”樸正浩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這簡直是搶劫！”
張澤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據我所知，你們正在籌備一部中韓合拍片，急需一位在中國有號召力的女演員造勢。”
張澤抬起頭，直視樸正浩的眼睛。
“如果CJ娛樂拿下《觀音山》的發行權，我可以幫忙牽線，讓範兵兵考慮你們的專案。”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樸正浩盯著張澤，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相比於幾十萬美元的版權費，能夠搭上範兵兵這條線，打通中國市場，才是CJ娛樂真正想要的。
三分鐘後。
樸正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在新的合同草案上修改了數字。
“張先生，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當然。”
張澤接過遞來的簽字筆，在合同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送走了韓國人，李玉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拿起那份剛剛簽署的合同，數著上面的零，手都在抖。
“五十萬美金……這就賣出去了？”
李玉覺得不可思議。
這一筆錢，幾乎已經覆蓋了電影三分之一的製作成本。
“這只是開始。”
張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下午還有法國MK2和德國的片商，打起精神來，李導。”
接下來的兩天，張澤化身為最精明的商人。
他帶著李玉穿梭在各個商務酒會和會議室之間。
面對法國人，他大談特談影片中的存在主義哲學和迷茫青春，將價格抬高到了四十萬歐元。
面對擁有藝術院線資源的德國片商，他又精準地切入對方對東方美學的好奇，拿下了三十萬歐元的保底發行。
甚至連東南亞的版權，都被他打包賣給了新加坡的一家代理公司。
第125章 光線邀約（3K）
第三天晚上。
張澤和李玉坐在一家居酒屋的包廂裡。
李玉手裡拿著計算器，正在核算這幾天的總收益。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被加進去，李玉猛地抬起頭，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發呆。
“怎麼了？”
張澤夾了一塊烤牛肉放進嘴裡。
“除去宣發和各種稅費，海外版權的總收入……”
李玉嚥了一口唾沫。
“超過了八百萬人民幣。”
加上之前的贊助和植入，這部電影還沒在國內上映，就已經實現了盈利。
而且是大賺。
李玉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拍了這麼多年電影，從來都是虧本賺吆喝，為了藝術勒緊褲腰帶。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拍文藝片也能這麼賺錢。
“張澤，你真是個怪物。”
李玉由衷地感嘆道。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張澤端起酒杯，和李玉碰了一下。
“作為投資人，賺錢是我的本分。”
所有的版權交割手續完成後，張澤和李玉踏上了回國的班機。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剛一走出廊橋，一股熟悉的喧囂氣息撲面而來。
取行李的轉盤處，巨大的廣告屏上正滾動播放著娛樂新聞。
畫面中，範兵兵身穿那件粉色的抹胸禮服，高舉著獎盃，笑容明豔動人。
螢幕下方滾動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範兵兵東京封后，華語電影閃耀亞洲！”
張澤推著行李車，往出口走去。
路過一家書報亭時，他停下了腳步。
書報亭最顯眼的位置，擺滿了各色時尚雜誌和娛樂週刊。
《時尚芭莎》、《VOGUE》、《看電影》、《南方娛樂週刊》……
無一例外，封面全是範兵兵。
標題更是怎麼誇張怎麼來。
“國際影后歸來，範兵兵加冕之路！”
“從丫鬟到女皇，範兵兵的逆襲傳奇！”
“獨家揭秘：範兵兵東京封后背後的男人！”
張澤隨手拿起一本《南方娛樂週刊》。
封面上，範兵兵眼神犀利，紅唇如火，那股自信的氣質簡直要透紙而出。
老闆見張澤盯著雜誌看，立刻熱情地推銷起來。
“帥哥，買一本吧，這可是最新出的，裡面有範兵兵的獨家專訪，現在這本雜誌賣瘋了，好多地兒都斷貨了。”
張澤笑了笑，掏出錢買了一本。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隨意地翻看著。
內容果然不出所料。
通篇都在強調範兵兵的演技突破，強調她在國際影壇的地位，強調她是目前國內最具商業價值的女演員。
字裡行間，都在傳遞一個訊號：現在的範兵兵，已經不是誰都能拿捏的了。
張澤合上雜誌，將其捲成一卷握在手裡。
這顯然是範兵兵工作室的手筆。
而且是穆曉光那個老狐狸親自操刀的。
鋪天蓋地的通稿，將影后這個標籤死死地焊在範兵兵身上。
這一次營銷，玩得確實漂亮。
之前華藝兄弟對範兵兵的封鎖和打壓，在這樣絕對的輿論聲勢面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資本是逐利的。
當你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不可替代性時，所謂的封殺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張澤走出航站樓。
初冬的BJ寒風凜冽，刮在臉上有些生疼。
前來接機的孫姐早已等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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