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104章

作者:夏日白鴿

  “你現在覺得難,是因為你的話語權還不夠重。”

  “你還只是個演員,是個商品,在他們眼裡,是可以被替代的。”

  張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逆著光,他的臉有些模糊,但聲音卻異常清晰。

  “但這種局面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這個市場在變,觀眾在變。”

  “只要你能拿出無可替代的作品,只要你能站在票房和獎項的頂端,到時候,你就是資本。”

  張澤伸出手。

  範兵兵怔怔地看著那隻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

  張澤一把將她從臺階上拉起來。

  “別懷疑自己。”

  張澤湊近她,低聲說道。

  “你之所以沒有成功,可能並不是因為你並沒有努力,只是風還沒吹起來罷了。”

  張澤的話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範兵兵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可能只是安慰,但看著張澤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她竟然信了。

  “真的?”

  “我從不騙人。”

  張澤鬆開手,轉身往樓裡走去。

  “趕緊吃完,下午要去火車站,那是場硬仗。”

  範兵兵站在原地,看著張澤的背影。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盒飯,突然覺得胃口大開。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飯菜吃完。

  範兵兵擦乾嘴,眼神裡的迷茫散去,重新燃起了一股野火。

  下午兩點。

  劇組轉移到了成都北站附近的鐵路線。

  這裡不是廢棄的鐵軌,而是真正還在執行的繁忙線路。

  李玉是個戲瘋子。

  為了在流浪中尋找自由的感覺,她堅持要實景拍攝,而且要演員真的爬上執行中的火車。

  製片人方勵在跟車站的排程室扯皮了半天,塞了不少煙和紅包,才勉強爭取到了一段拍攝視窗期。

  “聽好了!”

  方勵拿著大喇叭,嗓子都喊啞了。

  “安全第一!絕對要安全第一!”

  “火車過來了就是過來了,它不會為了我們停下!”

  “聽指揮,讓撤就必須撤,誰要是慢吞吞的,別怪我罵人!”

  真正的拍攝現場遠比想象中要艱苦。

  雖然劇組協調了一列綠皮火車,但這畢竟是正在執行的線路。

  火車在鐵軌上哐當哐當地跑著,噪音巨大,車廂裡更是混雜著各種味道。

  張澤和範兵兵要爬上車頂。

  沒有任何綠幕,沒有替身。

  就在時速幾十公里的火車頂上,迎著風,在晃動的車廂上行走、坐下。

  “注意安全!威亞檢查好了嗎!”

  方勵再次舉著大喇叭喊,聲音都被風吹散了。

  戲裡沒有吊威亞的戲份,但畢竟是在火車上拍攝,所以為了安全,一些比較危險的鏡頭還是上了威壓,免得發生意外。

  此時的天空陰沉沉的,壓得很低。

  遠處的鐵軌延伸向灰濛濛的盡頭,空氣中瀰漫著煤渣和機油的味道。

  張澤和範兵兵站在碎石鋪成的路基上。

  兩人都換了一身更顯破舊的衣服。

  接下來的戲份是全片的重頭戲之一。

  南風和丁波,在絕望和迷茫中,爬上疾馳的火車,在這條鋼鐵巨龍上嘶吼,宣洩著無處安放的青春。

  “怕嗎?”

  張澤看了一眼範兵兵。

  此時一列綠皮火車正轟隆隆地從遠處駛來,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巨大的風壓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塑膠袋。

  這種近距離面對鋼鐵巨獸的壓迫感,足以讓普通人腿軟。

  範兵兵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死死盯著那列火車。

  “不怕。”

  她咬著牙說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張澤笑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渾身的肌肉瞬間調整到最佳的發力狀態。

  擁有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讓他對這種危險動作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但範兵兵沒有。

  她是真的在拿命搏。

  “跟著我。”

  張澤向她伸出手。

  “我拉著你,只要我不鬆手,你就掉不下去。”

  範兵兵看著張澤伸出的手。

  那隻手掌寬大,指節分明。

  在這一刻,這隻手彷彿成了她在混亂世界裡唯一的錨點。

  火車越來越近。

  汽笛聲刺破蒼穹。

  李玉舉著對講機,眼神狂熱。

  “各部門準備!”

  “攝影機跟上!”

  “演員就位!”

  “三、二、一!”

  “上!”

  隨著李玉的一聲令下,張澤一把抓住範兵兵的手,向著那列緩緩減速但依然在滑行的火車衝了過去。

  風呼嘯著灌進耳朵。

  碎石在腳下飛濺。

  張澤能感覺到範兵兵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但她抓得很緊,指甲幾乎陷進了他的肉裡。

  兩人衝到車廂連線處的鐵梯旁。

  張澤單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杆,藉著慣性,身體輕盈地一躍而上。

  他沒有絲毫停頓,轉身,手臂發力,將緊跟著的範兵兵一把拽了上來。

  “啊!”

  範兵兵在身體騰空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但下一秒,她的腳就踩實了鐵梯。

  兩人在這個狹窄的連線處站穩。

  腳下的火車正在加速。

  兩側的風景開始飛速後退。

  李玉坐在不遠處的一輛平板車上,平板車在並行的軌道上與火車保持同速。

  曾劍扛著攝影機,鏡頭死死對準了鐵梯上的兩人。

  “吼出來!”

  李玉拿著大喇叭大喊。

  “把你們心裡的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吼出來!”

  張澤看向範兵兵。

  範兵兵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看著不斷後退的城市,看著那些灰色的樓房,看著遠處迷濛的天空。

  那是壓抑了她許久的牢弧�

  那是華藝的封殺,是媒體的冷嘲熱諷,是圈內的世態炎涼。

  一股熱流從胸腔直衝喉嚨。

  “啊!!!”

  範兵兵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

  聲音尖銳,粗糙,沒有任何技巧。

  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在風中狂笑,眼淚卻順著眼角被風吹向腦後。

  張澤看著她。

  此時的範兵兵,身上散發著一種驚人的光彩。

  那種破碎後重組的生命力,美得驚心動魄。

  張澤也笑了。

  他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長嘯。

  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被火車的轟鳴聲裹挾著,衝向遠方。

  曾劍的鏡頭在顫抖。

  李玉在監視器後看得熱淚盈眶。

  這就是她要的《觀音山》。

  這就是由於絕望而生的自由。

  火車穿過一個隧道。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剩下車輪撞擊軌道的節奏聲。

  當光線再次出現時,張澤和範兵兵並排坐在車廂頂上。

  風稍微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