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若是逍遙子來尋你,可前來咸陽宮,朕自然會為你兩人和解。”
還不待姜宸說話,始皇帝便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
“道家在諸子百家中,是個特殊的存在,它並非你所看見的那般簡單。”
“諸子百家,各行其道,然不論何派,卻皆脫不開一個道字,天下之道與理,道家獨佔一半,剩下諸子百家,才分享那另一半。”
“逍遙子雖為道家魁首,但他的上位,卻是一個謎,黑冰臺探查推測,可能是經由莊周首肯,你可知莊周此人?”
始皇帝語出驚人,令姜宸也不由得為之側目。
莊周!此人他如何不熟悉,只是姜宸記得此人生活年代似乎和如今有些遙遠。
但他轉念一想,如今乃是修行之大世,即便是命輪境,也可輕易活過數百載。
只是在姜宸觀念中,天庭未消失之前,那些大能者應該俱都飛昇而去。
卻沒有想過,是否有人有可能,從未想過飛昇,反而一直蟄伏於人間!
此刻始皇帝如此說,便幾乎是明著說,莊周很可能並沒有飛昇了。
那麼,他這麼多年隱於凡間的目的是什麼,要知道,大概八十年前,正是莊周還活躍於世時,那個時期,天庭可還沒有消失。
所以,他為什麼不和其他人一般,熱衷於飛昇呢?
事實上,姜宸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熱衷於飛昇,只是他隱約曾聽師尊司馬承禎提過一嘴。
對於元神之境以上的存在,再徒留於凡間,已然無太多益處,因此才要飛昇仙道,覲見道脈祖師,尋機窺伺更上一層之境界。
至於這更上一層的境界,司馬承禎也只是微微一笑,搖搖頭,並未言明。
如今看來,莊周莫非早就知道點什麼,所以才一直沒有飛昇,還是說,他留在人間,是有很大企圖?
姜宸不懷疑莊周這種人,是否有足夠的境界實力飛昇,能成為道家一個時代的代表,甚至一定程度上和老子齊名,雖然只是凡俗杜撰,真正道門之人才明白老子是何等存在。
但這也不影響,莊周的實力足以震古爍今。
“莊周之名,我亦如雷貫耳,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此般洞世之真,非常人所能及。”
每個人對世界之真的理解不同,而莊周,很明顯就是從一條道走至了一個極巔。
說到這裡,姜宸忽然想到了莊周的另一個觀點,也可以說是人生修煉之道。
莊周之逍遙遊,便是闡述“天地萬物皆不足恃,無所依者方為自由”這一道義。
莫非,他認為,即便是飛昇成仙,亦是憑恃外物?此般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姜宸莫名便想到逍遙子這個道號,倒是和莊周的逍遙遊頗為貼切,黑冰臺根據一些線索做出如此推測,也不是沒有依據。
“莊周認為天地外物不足恃,又何以為他人所恃?逍遙子此來,卻不一定是受莊周所命。”
姜宸明白始皇帝的意思,此次道家居然想要撼動皇權。
即便是因為他們認為始皇帝是想尋長生藥,所以來規勸,但這也極大觸動了始皇帝的逆鱗。
但莫說一個道家,就算是諸子百家,在六合帝王面前,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所以始皇帝一開始即便打壓諸子百家,卻依舊給他們預留了充足的生存空間。
可是如果說,當有一個存在的出現,而這個存在能僅以個人武力,便可影響國家大勢,那這形勢瞬間就變了。
這便是不可忽視的威脅,就比如這次道家聲勢浩大要清理門戶。
如果其中有莊周之干預,那即便始皇帝,也不得不謹慎應對。
始皇帝自然能從衛淵,安期生口中聽出,姜宸的實力絕對遠超他的預期。
逍遙子也只是勝過韓終一籌,就算和安期生相比,恐怕也只能勉強平分秋色,甚至略有不如,又如何能和姜宸較量。
始皇帝真正擔心的,是道家身後的莊周。
人心難測,八十年前嚮往逍遙遊的莊周,又怎知他八十年後,會不會嚮往人世間呢?
始皇帝見姜宸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說什麼,這類人往往自主性極強,不為外動。
......
而另一邊,一處驛館之中,正有一衣著襤褸之人慌慌忙忙跑進驛館。
驛館中正有人手持長劍揮舞,每一劍都令空氣盪漾三分。
看到這突然闖進來的人,那人停下手中的劍,看過去,隨後目光便有了一絲詫異。
“小師弟?你這是怎麼了?”
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今日下午前去姜宸家中,要姜宸前去見逍遙子的那童子。
他雖然自訴為逍遙子身邊一童子,但道家中跟著逍遙子修行之人,卻皆認為他實為逍遙子之弟子,故平日也以小師弟相稱。
“師兄,那姜宸委實無禮,我去邀請他,他竟然將我拒之門外,還一頓毆打我!”
童子看見師兄就像看見了親爹,一頓哭訴。
而那師兄也頓時皺起眉頭,“此人竟然如此無禮?難怪敢攛掇陛下去尋那長生不老藥,無妨,等明日我和你一同前去,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領!”
“啊?”那童子有些愕然,他的本意是想讓師兄去找逍遙子,讓他出手,畢竟童子自己對自己的身份也有些自卑,平日和這些師兄走的親近,卻不敢多叨擾逍遙子。
卻沒想到,這師兄居然如此託大,那姜宸好歹也是能和徐市一同覲見陛下的人物啊,這一層就連他都想得到。
“小師弟莫怕,此人不過徒有虛名,仗著我道家弟子身份橫行無忌,徐市這些人之所以讓他揚名,不過也是因為他那道家身份罷了!”
那師兄自信滿滿!
.......
第272章 衝突
這師兄說完,那小童這才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而這師兄則是好似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對了小師弟,今日見姜宸,可知他應該是怎樣一人?”
說起這個,小童子臉上就流露出一絲惱怒,到此刻,他也後知後覺知道了,當時開門的那人應該就是姜宸。
“他,他簡直蠻橫無理,還,還......總之他就是不好。”小童子支支吾吾半天,卻也沒說出來什麼。
“不過,他實力卻是極強!”
聽到這話,那師兄卻是不以為意,這小師弟修為不過半隻腳踏入辟穀期,又如何知曉對方實力強不強。
“師兄,你問這個做什麼?”
而師兄對此則也沒有什麼隱瞞,直接說道:“師尊雖然往外放訊息要清理門戶,但實則並沒有準備要對姜宸此人下殺手,先觀察其秉性再說。”
“我道家弟子散佈天下,魚龍混雜,也不知其是何人門下,但我師尊乃是名正言順之道家宗主,他卻如此不敬,想來其師門亦是一離經叛道之所。”
那童子這才有些半知半懵,“既然老師沒有打算殺掉姜宸,為什麼又要放出這個訊息?”
而那師兄則是冷哼一聲:“這自然是要給其他百家之人一個警告,我道家雖講究黃老之道,清靜無為,卻不代表可以容忍他們蠱惑陛下,禍亂蒼生!”
聽聞此話,童子頓時對自己道家弟子的身份感到無比自豪。
......
女魃看到姜宸在門外和一人對話,然後又關上大門,屋外便傳來一聲痛呼。
她有些好奇,“姜宸,屋外那是誰?”
“不相干。”
姜宸往那邊一看,才發現女魃現在並沒有在逗弄那鼎內的畢方了。
而是坐在石凳上,一雙嫩白如蓮藕的小手撐著下巴,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
“姜宸,我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為什麼不高興?”
“就是覺得做什麼事,都不感興趣。”
“那你不是不感興趣,你是無聊了。”
“無聊?好奇怪的說法。”
姜宸也沒辦法讓此刻無聊的女魃變得活潑起來,她剛從那赤蓮中甦醒,隨後便待在蜃樓之上。
回到陸地後,一連數日都留在家裡,此刻無聊也是情有可原。
於是乎,姜宸便想著,是不是該帶女魃出去走走了,看一看這嶄新的時代,她好像還對這個時代挺好奇的。
“姜宸,我好像有點想我的父了。”
姜宸沉默了,若說之前女魃無聊,她還能帶著她出去走走,那此刻,他便也只能沉默了。
輕輕拍了拍女魃的背,便算是對她的安慰了。
而姜宸這一拍,卻引來了女魃茫然的眼神。
“姜宸,你是不是想做我的父?”她問。
“嗯?什麼?”
姜宸已經懵逼了,女魃這個思維跳躍太快,即便是他都有些跟不上。
“以前那些男人都不會碰我的,就算是刑天叔叔也是,你居然碰我!”
“額......”姜宸倒是忘了,古代現代有別,女魃那個時代,估計差別更大了。
“我說你怎麼不讓我給你生孩子,原來你竟然想要做我的父!”
女魃一臉怒氣衝衝地從石凳上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看起來兇萌兇萌的。
“不是這樣,我只是,只是......”
姜宸百口莫辯,著急忙慌說了一大堆,什麼之乎者也,又什麼金蘭之交,總算是把女魃的注意力重新轉移了過去。”
然後他便逃也似的走進了屋裡。
夜光如水,月色動人,映照地這小院之中,也是有銀光灑滿。
女魃看著姜宸狼狽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過了良久,她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傻子。”
......
姜宸經歷一晚上的修行,已經把昨天的尷尬拋之腦後了,只是第二天一早,他才剛起床,照例吸收完初生之紫氣後,他便靈覺微動。
咚咚!
下一刻,門口便響起了不輕的拍門聲,門外有聲音傳來。
“姜宸何在?昨日你蠻橫無理,打傷我小師弟,今日我特來此討一個公道!”
“姜宸,你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我便破門而入了!”
街坊早都發現這邊的動靜,便趕緊有人跑去報官了。
遇見此等情形,若是房屋主人不幸遭害,而他們這些街坊卻沒有一人上前幫助或者是去報官,亦有可能受到連帶責任。
這邊是如今秦律之嚴苛所在,它近乎苛刻地要求每一個都成為道德楷模一般的存在。
但也正因為這種事太難實現,才導致有大批罪役的出現。
今日那師兄一身怪異袍服,手中仗劍,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人物,在這人身後還有一青年童子。
就在那師兄準備破門而入時,大門忽然被開啟,一襲青衣出現在門口。
女魃好奇看著門口的兩人,眼神明亮:“你們是來找事的嗎?”
“啊?”那師兄一看到女魃的模樣,頓時面色通紅,原先的氣勢蕩然無存。
“我,我,我是道家宗主,逍遙子的六弟子,乾元,是來找姜宸的,敢問姑娘是誰?”
說完這句話,乾元幾乎眼神都不敢直視女魃,卻又忍不住不斷往女魃那邊瞥。
“我是姜宸的妻,你找他有何事?”
咔嚓!
乾元耳膜嗡的一聲,清晰聽到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碎了一塊又一塊,再也縫合不好的那種。
那童子看見自己師兄只是問了一句,然後便呆立在門口動也不動了,忍不住上前伸手輕輕推搡了乾元的衣袖兩下。
“師兄?我們是來找姜宸的!”
“啊,啊,啊!對啊,就算結為夫妻,還可以相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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