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而且不止一次。
陶哲軒打開附件。
第一頁沒有標題。
只寫着一句說明:
以下內容僅保留數學關係,不包含實驗編號與受限材料。
再往下,是幾張被重新畫過的簡單圖形。
沒有真實座標。
沒有機器參數。
也沒有任何能指向具體項目的信息。
陶哲軒卻一眼認出了第一張。
那就是在飯桌上滑出來的幾頁紙之一。
圖尾被圈了一小塊。
旁邊原來只有一句“先別扣”。
現在,多了一個位置關係:
Δx=kΔq。
陶哲軒往後翻。
第二頁是舊組排列。
第三頁是第一次正式預測。
位置。
方向。
最高點。
結束位置。
四項結果全部落入提前寫下的範圍。
第四頁,背景模型向左。
陳拙的關係向右。
結果在右邊。
第五頁是零點。
變化在兩條邊界之間連續消失,又在越過第二條線以後重新出現。
陶哲軒翻到第六頁時,動作慢了下來。
屏幕上,一塊向上凸出的區域,與另一張圖中向下凹進去的缺口疊在一起。
下面是一條新關係:
Δ++ΛΔ?=0。
那天飯桌上的六頁紙裏,還沒有這條完整的式子。
但已經有兩張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圖,被陳拙用鉛筆畫了箭頭。
一張多。
一張少。
當時陶哲軒問,爲什麼把它們圈到一起。
陳拙回答:
因爲扣完以後,剩下的方向差不多。
現在,他不再只看方向。
他已經把多出來多少、少掉多少,以及實驗條件改變以後應該怎樣換算,全部壓進了一個式子裏。
陶哲軒把附件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更慢。
辦公室外面有人敲門,問他十點的討論是否照常。
“推遲半小時。”
“有事?”
“有一點。”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離開了。
陶哲軒繼續往後看。
附件最後幾頁,是那場現場檢驗。
理論組的人從三組未公開材料中任選一組。
陳拙只拿條件。
先算位置與大小。
再開結果。
命中。
陶哲軒看到這裏,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如果只有前四組,可以說陳拙從已有結果裏找到了一個漂亮關係。
但第五組不一樣。
關係寫在前。
結果開在後。
這說明那條式子不只是把過去講圓了。
它真的能往前走。
桌上的電話響了。
陶哲軒看了一眼時間,拿起聽筒,撥出郵件下面留下的號碼。
電話轉接了兩次。
第三次接通時,陳拙那邊有些吵,像是有人正在搬東西。
“喂?”
“是我。”
“陶教授?”
“嗯。”
陶哲軒看着屏幕上的十一頁附件。
“你那天說六頁。”
“當時是六頁。”
“現在十一頁了。”
“後面又加了一點。”
“這叫一點?”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紙不大。”
陶哲軒笑了。
“文件夾換了嗎?”
“沒有。”
“還用皮筋?”
“嗯。”
“看來有用。”
“目前沒再掉出來。”
陶哲軒把附件翻到第六頁。
“這個Λ,完全由實驗條件決定?”
“現在用的這一版,是。”
“不用結果調?”
“不用。”
“適用範圍呢?”
“還不知道。”
陳拙說得很老實。
“目前只在CERN這幾組和伊莎貝爾那類圖裏試過。”
“外面報道說,你一次沒錯。”
“咖啡機錯了一次。”
“什麼咖啡機?”
“沒什麼。”
陶哲軒沒有追問。
“我看見CERN的澄清了。”
“嗯。”
“新粒子?”
“沒有。”
“新的物理狀態?”
“也不能說。”
“那你現在能說什麼?”
陳拙想了一會兒。
“有幾張原來分開的圖,可能應該放到一起看。”
“還有呢?”
“多出來的和少掉的,可以算平。”
“還有呢?”
“換條件以後,它會往哪裏走,也能提前算。”
陶哲軒點了點頭。
這已經足夠了。
真正有用的關係,最開始往往沒有一個嚇人的名字。
它只是讓原來亂七八糟的東西突然可以一起計算。
“你給我發這些,是想讓我看什麼?”
“看Λ。”
“擔心它不穩?”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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