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她問，那人還回不回來。”
周凱笑意淡了一點。
陳拙也笑了笑。
“我說回。”
兩人說到這裏，桌上的水也快喝完了，陳拙抬手又要了兩杯。
周凱看着他跟服務員說話，忽然笑了一下。
陳拙回頭。
“笑什麼？”
“沒什麼。”
“不像沒什麼。”
“就是覺得你現在挺會過日子的。”
“這不是夸人？”
“是誇你。”
陳拙想了想。
“那我接受。”
這頓飯喫到最後，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餐館裏的客人走了大半，服務員開始收隔壁桌，賬單被壓在一個小盤子下面送過來，周凱下意識伸手，陳拙先拿過去。
“說了我請。”
“我可以付一半。”
“不用。”
“爲什麼？”
“你後天就走了。”
周凱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交流就幾天。”
“我知道。”
陳拙把卡遞給服務員，等人走開，他才抬頭。
“明天晚上也別安排別的。”
周凱看着他。
“你不忙？”
“忙。”
“那還出來？”
“忙又不是死了。”
周凱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肩膀都抖了。
“這句好。”
“別發羣裏。”
“爲什麼？”
“王話少應該會刷屏。”
“確實。”
陳拙付完賬，兩人起身出門。
外面的空氣被雨洗過，冷得乾淨，水窪映着路燈，踩過去的時候碎成幾塊，遠處的建築安靜立着，偶爾有車從路口過去，燈光掃過地面，很快消失。
周凱把外套扣好。
“明天還這家？”
“換。”
“爲什麼？”
“今天這家太貴。”
“你不是說貴可以接受？”
“已經接受完了。”
周凱點頭。
“合理。”
兩人沿着路往回走。
走了幾步，周凱問。
“明天喫什麼？”
陳拙看着前面的路，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那怎麼定？”
陳拙把證件繩塞進外套裏，聲音落在雨後的夜色裏，很輕，卻很自然。
“路上問。”
第494章 回程
離開CERN那天上午，周凱差點把臨時證件帶走。
前一天晚上，陳拙請他喫了一碗麪。
店不大，桌子也窄，菜單隻有兩頁，兩人沒再聊太多舊事，也沒再把價格換成人民幣，喫完以後，周凱問這頓算不算昨天說的便宜的。
陳拙看了一眼賬單。
“算。”
周凱當時笑了半天。
到第二天早上，他把那張小票夾在筆記本里，差點連臨時證件一起塞進行李。
劉教授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個黑色文件包，低頭看錶。
周凱把筆記本，打印材料，充電線一股腦塞進包裏，拉鍊剛拉到一半，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句。
“證件。”
周凱低頭一看，臨時證件還夾在筆記本里，只露出一截白色硬卡。
他把證件抽出來。
“差點。”
“這東西別差點。”
劉教授把表合上。
“你要是把CERN的臨時證件帶回國，回去第一件事就不是彙報，而是寫說明了。”
周凱把證件拿在手裏。
“我以爲您會說我不嚴謹。”
“你本來也不嚴謹。”
周凱張了張嘴，又閉上。
劉教授看了他一眼。
“但這個主要是麻煩。”
周凱把包背好，跟着他往外走。
走廊裏有人推着小車過去，車上堆着幾隻資料箱，輪子壓過地面接縫，咯噔響了一聲。
路過前一天那間會議室時，門開着，裏面已經換了一批人。
白板擦過了，只剩下幾道淡淡的灰印，桌上還放着兩隻紙杯，投影線盤在椅子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站在門口翻材料，紙角上壓着一支筆。
待陳確認。
字不大，也沒有圈出來。
周凱只看了一眼，就跟着劉教授繼續往前走。
兩人先去接待處退證件。
前臺工作人員覈對了名字，又把兩人的臨時卡收走，周凱簽字的時候，對方看了看屏幕，確認行程。
“周凱博士，您的訪問記錄已經關閉。”
周凱點頭。
“謝謝。”
他把筆放回筆筒裏。
手裏少了一張證件，脖子上也空了一點，倒像是真要走了。
劉教授在旁邊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掛斷後看向他。
“車還有二十分鐘。”
“嗯。”
“筆記回去整理一遍。”
“知道。”
“別急着寫結論。”
“知道。”
“尤其別寫‘CERN經驗表明’。”
周凱抬頭看他。
劉教授把文件包換到另一隻手。
“我們跟他們不是一回事，人不一樣，設備不一樣，流程也不一樣，你看到什麼，就寫什麼，沒看到的，不要替它補全。”
周凱點了點頭。
“明白。”
兩人站在大廳邊上等車。
外面沒有下雨，地面卻還沒完全乾，幾輛車從門口慢慢過去，輪胎帶起一點水痕，有人進出，玻璃門開開合合，冷風一陣一陣往裏鑽。
周凱把包放到腳邊，低頭翻筆記本。
1847-B，恢復態樣本。
不進穩定參考段。
問陳。
下面還有昨晚回去以後補的幾行字。
先問記錄是誰寫的。
別先罵數據。
確認框不能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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