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有地圖。”
阿倫看了他一眼,沒堅持。
陳拙下車以後自己把箱子從後備箱裏拖出來。
臨走之前,阿倫纔想起一件事。
“明天別遲到。”
陳拙看了眼手機。
“九點半?”
“嗯。”
“知道了。”
阿倫揮了下手,開車走了。
陳拙拖着箱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面前那棟不算高的公寓樓。
四周。
......
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五。
陳拙坐在一間小辦公室裏拍臨時證件照。
負責登記的女人讓他往左邊挪一點。
陳拙挪了一點。
“再往左。”
又挪。
“好了,看前面。”
閃光燈亮了一下。
照片很快從旁邊的機器裏出來。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
臉有點白,眼睛也像沒睡醒。
他沉默了兩秒,把證件套進透明卡套裏,掛在脖子上。
算了。
四周而已。
九點二十。
陳拙按照工作人員給的路線,穿過兩棟樓之間的連廊,推開了一間會議室的門。
屋裏比他想象中小。
一張長桌。
十來把椅子。
牆上掛着投影幕,旁邊是一塊白板。
靠窗的位置擺着一臺咖啡機,機器下面的塑料托盤裏還積着一點沒擦乾淨的咖啡漬。
陳拙進門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三個人了。
最顯眼的是一個蹲在牆邊的男人。
四十多歲,個子很高,身上穿着件深藍色的外套,一隻手扶着投影儀連接線,另一隻手正擰牆上的接口。
旁邊站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男人,抱着電腦,看了他半天。
“我已經說過了,不是線。”
蹲着的人頭也沒抬。
“我知道。”
“你剛剛拔了三次。”
“所以我現在知道了。”
瘦高男人嘆了口氣,把電腦放到桌上。
“那你慢慢修。”
他說完轉過身,這纔看見門口的陳拙。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瘦高男人先反應過來。
“陳?”
“嗯。”
“馬丁·霍爾。”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朝牆邊努了努嘴。
“那個是馬克·貝爾納。”
蹲在地上的貝爾納聽見自己的名字,終於回頭看了一眼。
“到了?”
“剛到。”
陳拙走進來,把手裏的文件夾放到桌上。
貝爾納看了一眼他胸前掛着的臨時證件,很快又低下頭繼續折騰那根線。
“第一次來?”
“嗯。”
“進設備區以後別亂碰。”
陳拙拉開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一般不亂碰。”
“那挺好。”
貝爾納把接口重新插上,站起來拍了拍手。
投影幕上的畫面閃了兩下。
還是黑的。
馬丁站在旁邊看了兩秒。
“我就說不是線。”
貝爾納沒理他,伸手把自己的外套袖子往上捲了一截。
陳拙坐下來以後才注意到,會議桌另一邊還坐着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
短髮。
面前放着一摞打印材料。
她從剛纔開始一直在往後翻,聽見幾個人說話也沒有抬頭,直到陳拙坐下,才把手裏的紙往旁邊壓了一下。
“伊蓮娜·科瓦奇。”
聲音不大。
陳拙點頭。
“陳拙。”
伊蓮娜也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繼續看手裏的東西。
桌上的材料明顯是昨晚剛發的。
其他人還停在前面,她已經翻到了最後幾頁。
陳拙從文件夾裏拿出自己的那份,剛翻開第一頁,會議室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進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
頭髮已經白了一半,身上穿着西裝,但沒系領帶,右手端着一杯剛買的咖啡。
他進門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二十八。
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後面跟進來的工作人員把一份新打印的材料放到他面前。
“格蘭特教授,這是今天早上更新的數據,和昨晚相比基本沒什麼變化。”
老人剛把咖啡放下。
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
“基本?”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對。”
“是多少?”
“什麼?”
“你剛纔說基本沒變化。”
格蘭特用手指點了點那份紙。
“具體是多少?”
工作人員沉默兩秒。
“我得回去看一下。”
“麻煩了。”
格蘭特把材料拉到面前,這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工作人員轉身出門。
陳拙坐在斜對面,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也剛好抬頭。
視線落在陳拙胸前的證件上。
“陳拙?”
“您好。”
“愛德華·格蘭特。”
格蘭特點了一下頭,低頭翻開資料。
“你在馬德里的報告我看了。”
陳拙等着後面。
格蘭特翻過一頁。
沒了。
陳拙也沒再問。
會議室另一邊,貝爾納還在和那臺投影儀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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