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數學史上當然還會保留霍奇猜想這個名字。
人們還會在教材裏看到它。
會在論文裏引用它。
會在以後無數次回顧二十世紀數學時提起它。
但那隻會是它曾經的名字。
作爲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作爲一座擋在代數幾何前面的高牆。
作爲一個等着後來人繼續往前推的猜想。
到這裏。
結束了。
霍奇猜想。
在陳拙手裏。
蓋棺定論。
短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的寂靜之後。
掌聲轟然炸開。
第一排有人站了起來。
緊接着是第二排。
第三排。
越來越多的人起身。
大片大片的座椅翻起。
陶哲軒站在其中。
皮埃爾也已經站了起來。
再往後，是來自巴黎、劍橋、波恩、芝加哥、莫斯科、京都的數學家。
最後。
整個主會場的人，一片接一片地站了起來。
? 第465章 出不去了
掌聲持續了很久。
主持人第一次把話筒拉到身前的時候，聲音幾乎全被淹了。
他試着說了半句。
沒用。
只好笑着停下來。
主會場裏的人還站着。
從前排一直到後面，兩側過道也有人站在那裏，有人拍得很重，有人只是一直鼓掌，也有人已經停了手，卻沒急着坐下。
陳拙還站在第一塊黑板旁邊。
粉筆槽裏落着一層白灰。
那條線已經接過去了。
它從這裏開始，現在也停在這裏。
過了好一陣，人羣才陸續坐下。
椅背翻回來的聲音一片一片響起來。
主持人重新拿起話筒。
“謝謝陳博士。”
下面又響了一陣掌聲。
主持人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安靜一點，他才繼續。
“還有一些時間。”
“如果大家對報告中的具體部分有問題，可以現在提出來。”
立刻有人舉手。
問的都是細節。
最後一塊黑板上一處沒有完全展開的步驟。
常數C放到其中一個局部位置以後，能不能換一種處理。
還有人指出其中一個符號前後寫法不一樣，想確認是不是同一個對象。
陳拙回頭，在黑板邊上補了幾行。
有人坐下。
後面又有人起來。
十幾分鍾很快就過去。
沒有人再問證明是不是成立。
也沒人問霍奇猜想到底算不算解決。
那些問題已經不在這裏了。
主持人最後看了一眼時間。
“好。”
“今天的報告到這裏。”
掌聲又起來。
這一次沒剛纔那麼久。
陳拙把手裏的半截粉筆往槽裏一放。
伸手去拿水。
杯子已經空了一半。
他仰頭喝了幾口。
剛放下來，就有人走到了前面。
“Chen。”
陳拙轉身。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手裏還拿着剛纔的會議手冊，翻到空白頁，指着上面已經畫好的一小塊。
“這裏。”
陳拙看了一眼。
接過對方的筆。
畫了兩筆。
老人低着頭。
旁邊又有人過來了。
陶哲軒夾着本子走到邊上，也沒急着說話，等前面的人問完，才朝最後那幾塊黑板揚了揚下巴。
“後面比稿子裏清楚。”
“我補了一點。”
“看出來了。”
陳拙剛要說話。
旁邊又有人喊他。
陶哲軒順勢往旁邊一讓。
陳拙看了他一眼。
陶哲軒笑笑。
“你先忙。”
他就這麼走了。
陳拙連一句都沒來得及回。
前面已經又多了兩個人。
一個拿着預印本。
另一個什麼都沒拿，只是過來握手。
再往後，還有人從座位中間往這邊走。
最開始只是三四個。
很快就不是了。
陳拙回答完一個問題，抬頭的時候，才發現講臺前面已經圍了一圈。
皮埃爾從旁邊擠過來。
陳拙第一句話卻是：
“茶歇還有嗎？”
皮埃爾愣了一下。
“什麼？”
“喫的。”
皮埃爾看着他。
“你現在想這個？”
陳拙低頭看了眼表。
“我原本就沒喫多少。”
皮埃爾笑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又有人伸過來一本預印本。
“Dr. Chen。”
陳拙轉頭。
一個很年輕的男生站在那裏。
可能是研究生，也可能剛畢業沒幾年。
手裏的稿子已經翻得有些皺了。
“能籤個名字嗎？”
陳拙看了眼那篇稿子。
正是他的霍奇預印本。
“籤哪兒？”
年輕人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痛快。
愣了一下，趕緊翻到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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