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而是重新回到了上一章左邊那條已經走通的路。
霍奇類。
向下。
線叢。
再向下。
除子。
“這個答案我們已經知道。”
他說。
“那就比較方便。”
陶哲軒抬了一下眉。
陳拙繼續:
“因爲不知道怎麼檢查一個未知的東西時。”
粉筆敲了敲除子。
“可以先拿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試試。”
前排有人笑了。
這個辦法聽起來實在不像什麼優雅的代數幾何思想。
更像實驗室裏拿一個標準砝碼先試儀器。
陳拙顯然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如果連已知的都認不出來。”
“那後面的也沒必要用了。”
他說完,開始拆左邊這條已經走通的路。
不是重新證明萊夫謝茨(1,1)定理。
而是把其中幾層東西一點點分開。
表示怎麼換。
局部怎麼變。
線叢怎麼接。
哪些東西隨着寫法變化會變。
哪些東西最後仍然留下。
陳拙寫得不快。
但臺下越來越多人看懂了他在幹什麼。
他不是在找新定理。
是在給自己未來要用的某種東西。
校準。
過了一會兒,陳拙停下。
“後來我覺得,這個東西其實可以換個叫法。”
他在抓手旁邊空出一點位置。
寫下一個字。
秤。
報告廳裏立刻有笑聲。
陳拙回頭。
“我當時就是這麼寫的。”
笑聲沒停。
“這個也比接口好記。”
這回陶哲軒徹底笑了。
陳拙也笑了一下。
“當然,不是真的稱重量。”
“意思差不多。”
他用粉筆點了點左邊那條已知路線。
“先拿一個知道重量的東西。”
“放上去。”
“看看它認不認。”
一句話。
整個秤的思路突然變得非常直觀。
陳拙重新走了一遍左邊。
第一次。
結果落下。
對。
他換一種表示。
再來。
仍然對。
換一次局部寫法。
核心結果沒有跟着亂跑。
“這裏沒問題。”
陳拙說。
又拿另一個已經明確知道代數身份的簡單情形放上去。
重新走。
還是能認。
“也沒問題。”
他沒有表現出什麼興奮。
因爲這只是校秤。
已知重量五公斤的東西放上去,秤顯示五公斤。
應該的。
真正麻煩的是未知的。
陳拙停下來。
“所以那時候我對這個秤有幾個很樸素的要求。”
他說完,想了想。
“也不算要求。”
“就是不能騙人。”
下面又有人笑。
他開始用動作而不是列條目解釋。
換一種網格。
秤上的核心結果不能跟着亂跑。
換一種表示。
不能因爲寫法變了,原來的代數信息就消失。
已知的代數循環放上去。
必須認得出來。
至於一個只是看起來很像的東西。
陳拙抬頭。
“不能因爲長得像,就給它過。”
這一句讓幾個人輕輕點頭。
“所以我當時真正想找的,不是一個數。”
“也不是某個固定大小。”
“而是一層不容易僞造的東西。”
粉筆落在秤下面。
“如果它真屬於代數這一邊。”
“換幾種辦法以後,總得留下點這邊自己認的東西。”
這就夠了。
沒有更多專業定義。
臺下那些真正做代數幾何的人已經知道,他實際上在重新組織哪些結構。
而那些不做這一行的人,也能聽明白。
陳拙不是想用眼睛看一個影子像不像。
他需要一個標準。
一個不靠他個人判斷的標準。
一個右邊自己會點頭的標準。
校了幾次。
沒出問題。
陳拙終於轉身。
重新走回第二塊黑板。
那裏還有常數C。
還有正規函數。
還有漸進包絡最後壓出來的那個很小的範圍。
那道影子已經在那裏待了很久。
不跑了。
很清楚。
甚至已經帶着一些代數世界熟悉的性質。
陳拙看了它一會兒。
“然後就該稱這個了。”
報告廳一下安靜下來。
前面校的都是已知答案。
現在終於輪到真正不知道答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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