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67章

作者:介安藝

  “邊界本身不一定長這樣。”

  “它可以變。”

  “也沒必要是規則的。”

  粉筆在黑板上重新勾出一個有些歪斜的輪廓。

  “重要的是,這一邊和這一邊能分開。”

  他在圈內圈外各敲了一下。

  “裏面承認有問題。”

  “外面不能再被它拖進去。”

  前排那位法國教授手裏的筆動得很慢。

  陳拙現在講的部分,他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遍。

  可論文告訴他的是結果怎樣成立。

  黑板前這個十五歲的作者講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當時爲什麼會這麼幹。

  爲什麼不再追着那些撓部分一個個處理。

  爲什麼敢幹脆把一整類無法避免的問題留在圈裏。

  幾年前,不少人第一次看到這套辦法時,最直接的評價並不怎麼客氣。

  太粗。

  太硬。

  甚至有人覺得不像代數幾何的人會幹出來的事。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圈,把原本混在一起的東西硬生生切開了。

  陳拙又寫了十來分鐘。

  黑板上的邊界換了三次。

  裏面的錯位也換了幾組。

  最後所有箭頭重新落到同一個結果上。

  圈內。

  仍然有撓。

  圈外。

  乾淨。

  陳拙放下粉筆,甩了甩手上的灰。

  “到這裏,裏面的東西其實還在。”

  “我沒有解決它們。”

  有人抬頭。

  陳拙又補了一句。

  “準確說,是沒有把它們消掉。”

  “但是它們出不來了。”

  他用手背輕輕碰了碰那個邊界。

  “圈外也不會再被它們影響。”

  說到這裏,他終於停了一會兒。

  第一塊黑板已經寫得很滿了。

  最上面,是他和李建明、吳濤當年第一次碰到的那個小特例。

  中間,是那堵怎麼都接不上的牆。

  再往下,是被圈出來的撓部分。

  而現在,那個圈外的區域終於被徹底分了出來。

  陳拙看了兩眼。

  “這一塊做到這裏,就算做完了。”

  語氣很平。

  平得像是在說一份作業終於寫到了最後一頁。

  可臺下卻沒有人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一份普通作業。

  因爲他們都知道他說的這一塊,是什麼。

  陳拙大概也知道。

  所以隔了兩秒,他又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後來我把這部分重新整理了一遍。”

  “寫成了一篇論文。”

  陶哲軒已經猜到後面要說什麼了,低頭笑了一下。

  陳拙還在繼續。

  “也是我第一篇獨立署名的《數學年刊》論文。”

  報告廳裏忽然多了一點聲音。

  不是議論。

  是笑。

  很輕。

  卻明顯比剛纔多。

  陳拙停下來,看了下面一眼。

  “怎麼了?”

  這一下,笑的人更多了。

  陶哲軒用手擋了下嘴。

  旁邊的人低聲跟他說了句什麼,他搖搖頭,也沒回答。

  陳拙沒太明白。

  不過這也不影響。

  “邭饪赡鼙容^好,後來收了。”

  又是一陣笑。

  這次連皮埃爾都低下頭,嘴角壓了一下。

  陳拙站在臺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們幾秒。

  最後也懶得管了。

  “反正當時挺高興。”

  下面笑聲更明顯。

  有國內的年輕人已經想起了前兩天在華國網絡上到處流傳的那四個字。

  陳拙本人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又踩中了一次。

  他轉身重新看黑板。

  聲音倒慢了一點。

  “因爲那個時候,我覺得至少已經從這堵牆上拆下來一塊了。”

  陳拙用粉筆輕輕敲了一下最上面的豎線。

  “牆還是在。”

  “但不是一點都不能動。”

  這是他當時最真實的感覺。

  科大的老圖書館。

  堆了不知道多少張的草稿紙。

  墨水寫到最後一滴。

  那些藏在連續空間裏的拓撲撓被一點點剝出來,最後壓進這個邊界裏。

  那時候陳拙看着最後的等式,是真的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霍奇猜想沒做完。

  可至少不再是最開始那堵連從哪裏下手都不知道的牆。

  他已經從上面硬生生拆下了一塊。

  陳拙沒有繼續往那些舊事裏走。

  只停了幾秒。

  隨後拿起板擦。

  沒有擦掉那篇工作留下的圈。

  而是把旁邊一些已經用完的輔助式子擦掉了。

  大片黑板重新露出來。

  然後,他在左側寫下幾個字。

  霍奇類。

  走到右邊。

  再寫。

  代數循環。

  中間。

  空着。

  報告廳裏的氣氛也跟着重新安靜下來。

  剛纔那點因爲《數學年刊》而出現的笑聲,很快消失了。

  陳拙站在兩邊之間。

  “不過,也只是拆下來這一塊。”

  他說。

  “論文發出來以後。”

  粉筆點了一下左邊。

  又點了一下右邊。

  “霍奇猜想還是霍奇猜想。”

  一句話把剛剛那篇《數學年刊》的分量重新壓了回去。

  整霍奇猜想的撓部分。

  已經足夠讓一個數學家在國際學界留下名字的工作。

  獨立署名的《數學年刊》。

  放到很多人的學術生涯裏,可能已經是最重要的那座山。

  可在這塊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