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只是用叉子把盤子裏的東西撥到一邊。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對了。”
“你一直叫我陶教授?”
陳拙點頭。
“有問題?”
“有點。”
“什麼問題?”
“聽着有點顯老。”
對面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陳拙想了一下。
“陶老師?”
陶哲軒手裏的叉子停住。
“更老。”
整桌人都笑了。
陳拙也忍不住。
“那叫什麼?”
“Terry。”
陶哲軒說完,又補了一句。
“或者陶哲軒。”
陳拙點點頭。
“行。”
幾分鐘後。
陶哲軒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陳拙忽然叫他。
“陶哲軒。”
陶哲軒回頭。
“怎麼了?”
陳拙指了指他旁邊那盤東西。
“那個你還喫嗎?”
“......”
桌邊安靜了一下。
下一秒笑成一片。
陶哲軒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子。
“你叫全名就是爲了這個?”
“嗯。”
“給你。”
他把盤子推過去。
“我現在覺得還是叫教授比較有禮貌。”
陳拙夾了一塊。
“那下次再說。”
......
喫完飯,幾個人沒有立刻散。
有人提議去大會中心旁邊找地方坐會兒。
最後找到一處半露天的咖啡區。
太陽被遮陽棚擋住。
風不大。
幾張桌子被拼到了一起。
這次沒人再拿大會手冊。
也沒有人說“我們討論什麼”。
一杯咖啡剛放下來,話題就已經從上午的報告跳到了另一個問題。
有人講最近看的一篇論文。
有人說不對。
作者本人要是在這裏估計會氣得夠嗆。
“這一段肯定有問題。”
“哪裏?”
“現在還沒找到。”
“那你說什麼肯定?”
“我就是覺得不對。”
“你這叫數學?”
“直覺也是數學的一部分。”
“你昨天怎麼不跟委員會這麼講?”
“昨天我又沒上臺。”
一桌人笑。
陳拙坐在邊上,也笑了一下。
這種場面他以前見得不多。
他參加過很多正式討論。
黑板。
論文。
會議室。
一個問題擺在中間,一羣人圍着它往下走。
這裏不是。
有人話說一半突然去接電話。
回來以後,原來的問題已經沒人聊了。
有人剛說數論,下一分鐘又扯到偏微分方程。
說錯了就錯了。
被人指出來,罵一句,再重新說。
沒有記錄。
也沒人負責得出什麼結論。
偏偏有些東西就這麼突然冒出來。
下午一點多,一個做組合的年輕數學家說起陳拙那篇霍奇稿。
不是問證明對不對。
而是問裏面一段離散處理最早從哪裏來的。
陳拙想了想。
“原來不是爲了霍奇。”
“我猜也是。”
陶哲軒正在旁邊喝咖啡。
“那一段看着不像專門爲它造的。”
陳拙看過去。
“爲什麼?”
“太舊。”
“......”
陶哲軒笑。
“不是說方法舊。”
“是你用得太順了。”
“像以前就幹過。”
陳拙點點頭。
“確實。”
旁邊那個人立刻問:
“最早做什麼?”
陳拙簡單說了幾句。
沒有展開。
陶哲軒聽完,忽然朝桌子另一邊招了下手。
“你過來。”
一個剛剛跟別人說話的人回頭。
“幹嘛?”
“你可能會喜歡這個。”
那人端着杯子過來。
陶哲軒給他讓了點位置。
“陳拙剛說他那套離散處理最早不是用在霍奇上的。”
“你不是前段時間也在看類似的東西?”
對方看向陳拙。
“哪種?”
陳拙又說了一遍。
這次多說了幾句。
兩個人很快聊起來。
陶哲軒卻不管了。
靠回椅背,繼續喝咖啡。
過了一會兒,他又跟旁邊另一個人說起別的。
陳拙聊到一半,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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