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17章

作者:介安藝

  他拍了拍桌上這一摞。

  “這批別弄丟。”

  伍利點點頭,走過去把那摞紙抱起來。

  紙不算厚。

  可他抱在手裏時,動作比白天輕了些。

  走廊盡頭,大會議室的門還開着。

  黑板上那些頁碼在燈光下顯得很白。

  伍利走過去,把新的幾封信放到長桌上。

  這一次,它們沒有被放進祝賀裏,也沒有被放進質疑裏。

  它們被放在了論文旁邊。

  因爲從這一刻開始,外面的聲音終於不只是聲音了。

  它們成了讀稿的一部分。

? 緩緩

  請假,不知道爲什麼腰疼的厲害,需要緩緩。

? 第436章 聖彼得堡的紙

  聖彼得堡五月的天亮得很早。

  清晨的光從舊樓外牆上慢慢爬下來,顏色很淡,不像春天,倒像一層沒擦乾淨的灰。

  走廊裏的暖氣已經停了,鐵管冷下來,牆角還留着冬天的潮味,有人推門進來時,門軸會響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拖得很長。

  佩雷爾曼來的時候,樓裏還沒什麼人。

  他穿過一樓大廳,沿着樓梯往上走,手裏夾着幾張舊紙,樓梯轉角處貼着幾張講座通知,其中一張邊角捲起來,被從窗縫裏鑽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抖。

  他沒有看。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間小辦公室。

  桌子不大,書架靠牆,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舊椅子,窗臺上有一隻玻璃杯,裏面沒有水,桌角壓着幾封打印出來的郵件。

  馬德里。

  大會。

  邀請。

  行程確認。

  還有一封措辭很小心,像是寫信的人已經儘量不去碰那些他不想碰的東西。

  這些紙早就到了。

  也早就被看過。

  只是沒有回。

  佩雷爾曼把手裏的舊紙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開電腦,也沒有去碰那幾封郵件。

  窗外有電車經過,聲音從遠處傳來,隔着玻璃變得很低,他翻開一本舊講義,看了幾行,又停下來,在紙邊寫了一個短短的符號。

  過了一會兒,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有人敲了兩下門。

  佩雷爾曼沒有說話。

  門還是被推開了一條縫。

  進來的是樓裏一位老同事,頭髮已經有些白,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紙,紙還帶着打印機出來時那種微微卷起的邊,最上面夾着一個黑色長夾。

  老同事站在門口,看了看他桌上的講義。

  “你看了嗎?”

  佩雷爾曼沒有抬頭。

  “什麼?”

  老同事把那份紙往前遞了一點。

  “新出來的。”

  佩雷爾曼沒有接。

  這樣的紙太多了。

  每一年都有。

  有人證明這個,有人解決那個,題目寫得很大,摘要寫得很滿,最後大多只會在某個抽屜裏慢慢變黃。

  老同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有把紙放下,只說:

  “霍奇。”

  佩雷爾曼手裏的筆沒有停。

  “很多人寫霍奇。”

  “這次不太一樣。”

  佩雷爾曼仍然沒有伸手。

  老同事把紙放到桌邊。

  “普林斯頓那個華國少年。”

  筆尖停了一下。

  停得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站在門口的人一直看着他,幾乎注意不到。

  佩雷爾曼終於抬起頭。

  老同事說:

  “陳拙。”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電車聲已經遠了,樓下有人關門,震得窗玻璃輕輕響了一下。

  佩雷爾曼看着那份紙,沒有問年齡,也沒有問消息從哪裏來。

  他伸手,把紙接了過去。

  第一頁很乾淨。

  題目寫在上面。

  下面是作者。

  沒有多餘的話。

  佩雷爾曼看了一眼,就把第一頁翻了過去。

  老同事沒有走。

  他靠在門邊,像是想看看佩雷爾曼會不會立刻把紙放下。

  佩雷爾曼沒有放下。

  他跳過了那些最容易讓外人激動的地方。

  不看新聞裏會喜歡的句子。

  不看題目帶來的分量。

  也不看作者後面被別人反覆提起的年齡。

  他從引言往下看。

  第一頁過去。

  第二頁過去。

  到第三頁,他翻紙的動作慢了些。

  老同事問:

  “怎麼?”

  佩雷爾曼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紙面某一行旁邊,看了一會兒,又往後翻。

  不是驚訝。

  也不是贊同。

  只是那種原本準備很快掃過去的人,忽然發現腳下不是普通地面,於是不得不低頭多看一眼的停頓。

  老同事站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便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辦公室裏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上午過去一半的時候,走廊裏逐漸有了人聲,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有人端着杯子從門口經過,腳步聲在佩雷爾曼門前稍稍慢了一下,又繼續走遠。

  佩雷爾曼沒有出去。

  中午,有人來喊他喫飯。

  門被推開時,他正把那份預印本往前翻回兩頁。

  來人看見桌上的紙,沒多問,只說:

  “樓下還有湯。”

  佩雷爾曼說:

  “你先去。”

  門又關上了。

  那幾封馬德里的郵件仍然壓在舊講義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白邊。

  陳拙的預印本卻攤在桌面正中。

  下午的時候,天陰了一陣。

  聖彼得堡的光變得更灰,窗玻璃上映出書架和桌沿的影子,佩雷爾曼站起來倒了一杯水,又坐回去,水杯放下時,杯底碰到桌面,聲音很輕。

  他看得並不快。

  有時候一頁停很久,有時候幾頁連續翻過去,翻到某個地方,他會往前退兩頁,再把紙壓平。

  他沒有皺眉。

  也沒有點頭。

  只是越看越安靜。

  傍晚,樓裏的人慢慢少了。

  走廊燈亮起來時,窗外的天還沒有完全黑,老同事從外面回來,經過他門口,看見門縫裏還有光,就停了一下。

  他沒有進去。

  門縫裏能看見桌角。

  那份霍奇預印本還在。

  馬德里的郵件也還在原處。

  老同事站了幾秒,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