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04章

作者:介安藝

  有時,他會站起來,到黑板前寫半行。

  寫完又坐回去。

  皮埃爾靠在椅背上,手裏拿着最後那幾頁。

  他已經看過一遍。

  又看第二遍。

  西里爾翻到前面,重新找某個定義。

  大衛低頭在紙上記了幾個頁碼。

  阿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着黑板上的一處連接,看了很久。

  晚上八點,伍利又去休息室換咖啡。

  這一次,休息室裏的人明顯比平時多。

  有人站在窗邊。

  有人坐在沙發上,卻沒有翻手裏的書。

  伍利一進來,幾道目光便落到他身上。

  他把空咖啡壺放到機器下面,按下按鈕。

  沒人立刻問。

  咖啡機先響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低聲開口:

  “還沒結束?”

  伍利搖頭。

  “沒有。”

  “皮埃爾還在?”

  “在。”

  “西里爾呢?”

  “也在。”

  休息室裏又靜了一下。

  有人想問更多。

  但最後沒有問出口。

  伍利等咖啡接滿,拿起壺準備走。

  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有人很輕地說了一句:

  “不是馬德里報告那麼簡單吧?”

  伍利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解釋。

  只說:

  “不是。”

  然後他端着咖啡壺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

  盡頭的大會議室還亮着燈。

  門縫裏透出一條光線。

  伍利走過去,推門進去。

  裏面的人還保持着他離開時的姿勢。

  皮埃爾在看稿。

  西里爾在看黑板。

  阿瑟坐在長桌邊,手指壓着一頁複印件。

  陳拙低頭喝了一口水。

  沒有人說話。

  伍利把咖啡放下。

  這一次,西里爾伸手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卻沒有馬上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滭S色題目頁還在那裏。

  一天過去,那張紙已經不再像早上那樣突兀。

  它放在那裏,像整個會議室唯一沒有移動過的東西。

  霍奇猜想的證明。

  晚上九點多,大會議室的門開過一次。

  不是結束。

  只是有人出來拿紙,又很快回去。

  走廊裏還亮着幾間辦公室。

  門都沒有完全關上。

  範恩樓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沒有人宣佈。

  沒有人鼓掌。

  也沒有人說這份證明已經完成了全部檢驗。

  可是,從上午到晚上,那一摞稿紙讓皮埃爾沒有離開,讓西里爾推掉安排,讓阿瑟取消討論班,讓大衛坐在會議室裏一頁一頁往下看。

  這些已經足夠了。

  到了晚上,範恩樓裏已經沒有人再說霍奇方向了。

? 第431章 掛出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範恩樓安靜得有些反常。

  大會議室的黑板沒有立刻擦掉。

  那些粉筆字留在那裏,像是還沒有徹底冷下去,偶爾有人從門口經過,會往裏面看一眼,看見黑板上交錯的符號,又很快收回目光。

  沒有人再隨便進去。

  也沒有人再站在走廊裏追問細節。

  陳拙的那摞手寫稿,重新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大會議室裏的一整天已經足夠讓範恩樓明白,那不是一次普通討論,也不是馬德里報告前的一點補充。

  剩下的事,不適合在長桌旁繼續圍着看。

  它需要變成正式稿。

  伍利這幾天幾乎一直在陳拙辦公室和隔壁小間之間來回。

  手寫稿被一頁一頁整理進排版文件裏,草稿紙上的附註被放到該去的位置,幾處臨時寫下的符號被統一,參考文獻也被重新列好。

  陳拙坐在桌前,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

  伍利敲到某個符號時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

  陳拙便把原稿翻到對應位置,確認以後,說一句:

  “用後面那個。”

  或者:

  “這一段放到附註裏。”

  再多的話很少。

  證明已經在那裏。

  現在做的,不是再往裏面添東西,而是讓別人能夠順着它走進去。

  皮埃爾這幾天也來得早。

  他沒有再像第一晚那樣一直坐在陳拙對面讀稿。

  更多時候,他只是坐在窗邊那張椅子上,手裏端着自己的紅茶,看伍利敲字,看陳拙翻稿。

  有人從外面來找陳拙,他會先出去。

  問學術細節的,皮埃爾只說等正式稿。

  問採訪的,他連門都不讓對方敲。

  問馬德里報告安排的,他讓人去找西里爾。

  陳拙沒有管這些。

  他只把面前的稿子整理完。

  第三天上午,阿瑟從辦公室門口經過時,腳步慢了一點。

  門開着。

  他看見陳拙正低頭看引言部分。

  伍利坐在電腦前,手指停在鍵盤上,等他確定最後一句。

  阿瑟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這一次,紙面上沒有鋒利到刺人的話。

  沒有結構性冗餘。

  沒有像當年那樣幾乎要把一整代連續流形學者釘在牆上的句子。

  陳拙只是把問題擺出來,把已有道路擺出來,再把自己的方法擺出來。

  平靜得像是在說明一條路從哪裏開始,又通向哪裏。

  阿瑟看完那幾行,什麼也沒說。

  他端着咖啡杯走了。

  上午茶的時候,休息室裏人不少。

  往常這個時間,總會有人說些跟數學無關的話。

  貝果店換了新菜單。

  打印機又壞了。

  哪個學生把公共黑板擦得太乾淨。

  這幾天卻少了許多。

  有人看期刊,有人喝咖啡,有人翻着手裏的講義,翻幾頁又停下來,往走廊那邊看一眼。

  陳拙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有時候開着,有時候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