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他這些天在霍奇稿上有新進展,也不是不能想象。
大衛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到咖啡機旁。
“皮埃爾因爲霍奇方向的稿子推掉七點的會,這倒是像他會做的事。”
瘦高教授問:
“進展很大?”
阿瑟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夜裏,伍利端着空咖啡壺站在休息室門口,只說皮埃爾還在陳拙那邊,看的是霍奇方向。
再往下,伍利沒說。
阿瑟也沒有追問。
那時候,他以爲最多是馬德里報告前的新稿,或者某一段關鍵補充。
休息室裏重新有了些聲音。
有人說陳拙最近經常在範恩樓待到很晚。
有人說皮埃爾這陣子也常把晚飯推後。
還有人說,馬德里那場一小時報告,恐怕不會只是相關進展那麼簡單。
話題慢慢從皮埃爾昨晚沒來,轉到了陳拙的馬德里報告。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
伍利走了進來。
他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色,手裏拿着空咖啡壺,襯衫袖口卷着,像是一整晚都沒有認真坐下來休息過。
休息室裏幾道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
伍利沒想到屋裏這麼多人都在看自己,腳步頓了一下。
他舉了舉手裏的壺。
“咖啡沒了。”
沒人接這句話。
阿瑟先開口:
“皮埃爾還在陳拙那邊?”
伍利看向他。
“在。”
大衛把剛接好的咖啡放到桌上。
“看了一夜?”
伍利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咖啡機旁,把空壺放上去,重新按下按鈕。
機器低低響起來。
他這才說:
“差不多。”
休息室裏又靜了一些。
西里爾就是這時進來的。
他手裏夾着一本期刊,另一隻手拿着眼鏡盒,進門後,他原本要往自己常坐的位置走,走了兩步,發現休息室裏氣氛不太對。
他停下。
“怎麼了?”
沒人立刻說話。
西里爾的目光掃過阿瑟、大衛,最後落在伍利身上。
伍利站在咖啡機前。
壺裏熱咖啡一點一點往下滴。
西里爾看着他。
“皮埃爾昨晚沒去會。”
他說。
這不是問句。
伍利點頭。
“嗯。”
“去了陳拙辦公室?”
“嗯。”
“現在也在?”
西里爾的眼神沉了一點。
“陳拙呢?”
“也在。”
西里爾沒有再往前走。
休息室裏那幾個人都看着伍利。
大衛問:
“到底是什麼?”
伍利的手指在咖啡機旁邊停了一下。
他不是陳拙,也不是皮埃爾。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不太合適。
可是題目頁就放在桌上。
他親眼看見。
皮埃爾也看見了。
陳拙沒有遮。
所以伍利還是開口了。
“我只看見題目頁。”
阿瑟抬頭。
“題目怎麼寫?”
咖啡機的聲音還在響。
熱氣從壺口慢慢冒上來。
伍利看着桌面,沒有抬頭。
“霍奇猜想的證明。”
休息室裏一下子安靜了。
不是剛纔那種因爲聽見霍奇方向而短暫停頓的安靜。
這一次,連咖啡流進壺裏的聲音都顯得很清楚。
阿瑟手裏的杯子已經送到嘴邊。
他沒有喝。
杯口停在那裏,熱氣貼着他的臉往上散。
大衛站在咖啡機旁,剛拿起的勺子沒有落進杯子裏。
西里爾看着伍利。
過了幾秒,他問:
“題目頁上寫的?”
伍利點頭。
“是。”
“陳拙自己寫的?”
“是。”
西里爾沒有再問。
他把手裏的期刊合上,放到旁邊桌上。
阿瑟終於把杯子放了下來。
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我昨晚問的是霍奇方向。”
他說。
伍利低聲道:
“我昨晚也沒敢多說。”
阿瑟沒有責怪他。
誰聽到這幾個字,都知道不能站在休息室門口隨便說完。
西里爾把眼鏡戴上。
“走吧。”
他說。
沒有人問去哪。
阿瑟站起來。
大衛把杯子放下。
伍利拿起剛接好的咖啡壺。
西里爾走在最前面。
阿瑟,大衛跟在後面。
伍利端着咖啡壺走在最後。
幾個人穿過休息室門口,走進範恩樓的走廊。
上午的光從窗戶裏落進來,走廊地板上有一條溋恋拈L線。
幾間辦公室的門半開着。
有人聽到腳步聲,從門裏抬頭看了一眼。
看見西里爾、阿瑟、大衛一起往同一個方向走,那人愣了一下。
沒有問。
只是目光跟着他們走到走廊盡頭。
陳拙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
裏面亮着燈。
黑板上寫滿了粉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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