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71章

作者:介安藝

  傍晚時,皮埃爾過來拿一本書。

  他看見桌上的兩張紙,腳步停了一下。

  陳拙把阿倫的郵件遞給他。

  皮埃爾看完以後,把紙放回桌上。

  “日內瓦。”

  “嗯。”

  “馬德里之後?”

  “阿倫是這麼寫的。”

  皮埃爾點點頭。

  “那就放在馬德里之後。”

  他說得很自然。

  沒有問要不要。

  也沒有特意提醒陳拙該不該去。

  既然日內瓦那邊已經把門打開,既然陳拙八月本來就要去歐洲,那如果陳拙想去的也並無不可。

  皮埃爾離開後,辦公室慢慢安靜下來。

  窗外天色暗了一些,範恩樓的走廊裏還偶爾有人走過。

  陳拙坐在桌前,從旁邊抽出一張空白紙。

  他先寫下:

  馬德里。

  停了一下,又在後面補了一行。

  一小時報告。

  再往下,他寫。

  日內瓦。

  寫完以後,他把筆放下。

  桌上的兩封信並排放着。

第416章 開始整備

  馬德里來信後的第三天,普林斯頓下了一場小雨。

  雨不大,從早上開始落,細細密密地打在範恩樓外面的臺階上,有人進門時收傘,鞋底帶進來一點水,很快又被走廊裏的腳步踩淡。

  範恩樓還是平常的樣子。

  黑板上有沒擦乾淨的粉筆印,公告欄又多了一張研討班通知,茶水間裏有人嫌咖啡太淡,也有人一邊倒咖啡,一邊同旁邊的人爭一句前一天報告裏的細節。

  馬德里那封信沒有讓這裏變得熱鬧。

  普林斯頓從來不缺會議來信,也不缺去大會的人。

  只是伍利的文件櫃裏,多了一個滭S色文件夾。

  文件夾側邊貼着標籤。

  正式邀請已經複印過,皮埃爾也已經回了確認信,大會那邊暫時沒有催題目,可按照流程,報告題目和摘要遲早要過去。

  上午十點多,伍利拿着一張空白表格來敲陳拙辦公室的門。

  陳拙抬頭時,手裏還拿着鉛筆。

  “題目頁。”伍利把紙放到桌上,“不用今天給我。”

  陳拙看了一眼。

  紙面很乾淨,上面留着幾行空白。

  報告題目,摘要,關鍵詞。

  “他們什麼時候要?”陳拙問。

  “還沒催。”伍利說,“不過不會拖太久。”

  陳拙點點頭。

  伍利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稿紙。

  桌面比前幾天更亂一些,幾本書攤開着,頁邊夾着紙條,杯子旁邊放着一小截用短了的鉛筆,馬德里那份複印件在桌角,下面壓着阿倫上一封郵件的打印件。

  “我下午過來拿皮埃爾教授那份複印件。”伍利說,“這張你先放着。”

  “好。”

  伍利沒有多問,轉身帶上門。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雨聲隔着窗戶傳進來,很輕。

  陳拙坐在桌前,看着那張空白題目頁。

  他當然可以現在寫一個題目。

  霍奇猜想及相關進展。

  正規函數與代數循環。

  離散截斷和代數化。

  這些都能寫。

  寫上去以後,伍利會把它夾進文件夾,馬德里那邊也會收到一個規規矩矩的暫定題目。

  但陳拙沒有動筆。

  不樂意,或者不甘心?

  陳拙不知道。

  他看了一會兒,把那張題目頁往桌角推了推。

  然後拉開抽屜,取出霍奇稿夾。

  稿夾已經很厚。

  最外面一層是最近幾周寫的紙,紙邊還乾淨,往裏翻,是更早的草稿,有些頁角已經發軟,筆字被手指蹭得淡了些,再往裏,有幾張舊稿紙顏色略深,是從別的稿夾裏抽出來又塞進來的。

  陳拙把稿夾打開,沒有馬上寫。

  他先把最舊的那幾頁抽了出來。

  第一摞放在左手邊。

  離散網格。

  那幾頁紙已經被翻得有些舊了,頁角發軟,有幾處被手指蹭淡,紙上畫着密密的格點,有些邊被擦掉重畫過,旁邊還留着後來補上去的小箭頭。

  陳拙看了那幾頁很久。

  霍奇這件事,最早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不是從馬德里開始,也不是從那封正式邀請開始,更不是從任何一個已經寫得漂亮的結論開始。

  最早的時候,他只是想把連續世界裏那些看不清的東西,先拆到格點上。

  拆細,拆穩。

  拆到每一步都能被數出來。

  第二摞,是離散到連續的橋。

  這一摞比第一摞更亂,頁邊有很多短句,前後筆跡不完全一樣,有些是早些時候寫的,有些是最近才補上去的,幾張紙中間夾着舊便籤,上面寫着幾個被反覆圈過的詞。

  陳拙把它放在離散網格後面。

  第三摞,纔是常數C。

  那幾頁裏有從波士頓帶回來的舊痕跡,紙面上畫過線,也劃掉過整段推導,邊上有一張舊酒館的便籤,已經被壓得很平,上面的字比現在潦草一些。

  陳拙把常數C放在離散—連續橋後面。

  常數C不是起點。

  它是後來撐住那座橋的東西。

  第四摞,是正規函數。

  這一摞更厚,也更亂,頁與頁之間夾着幾張小紙片,有一張紙上只寫了三行,被陳拙單獨壓住。

  他沒有急着把這三行放進去。

  只把它擺在旁邊。

  第五摞,是代數循環。

  這一摞不厚,但每一頁都被翻過很多次,紙邊有些毛,幾處折角被壓平,又重新折起來。

  陳拙把它放到右手邊,沒有立刻和正規函數那一摞合在一起。

  然後是第一個候選。

  那幾頁紙被夾在稿夾深處。

  陳拙抽出來時,頁角微微卷着,他把紙放平,用手掌壓了一下,沒有把它放進任何一摞。

  他把它壓在正規函數和代數循環之間。

  這幾頁紙原本像是臨時寫出來的東西。

  現在再看,它反而像一道門檻。

  最後幾頁最薄。

  是最近才寫的。

  紙面空白很多,只有一些短句和箭頭,它們還不能叫正文,更像是幾處尚未鋪平的路標。

  陳拙把這些紙分開擺好。

  桌面一下子被佔滿了。

  如果有人這時候進來,大概只會覺得亂。

  可陳拙看着這些紙,沒有像以前那樣先去找某一處缺口。

  他從最舊的離散網格開始,一直看到最後那幾頁。

  看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

  以前這些東西是分開的。

  離散網格是離散網格。

  離散到連續的橋是橋。

  常數C是常數C。

  正規函數是正規函數。

  第一個候選只是第一個候選。

  代數循環那一側也一直單獨放着。

  每一塊都能往前推一段,但推完之後,還要再找下一段該從哪裏接。

  陳拙把離散網格那幾頁放到最前面,又把離散—連續橋壓在後面,常數C沒有再單獨擺着,而是接到了橋的下方,正規函數往後移了幾頁,代數循環仍然沒有合進去。

  第一個候選被他留在中間。

  它不能太早。

  也不能太晚。

  陳拙沒有寫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