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2章

作者:介安藝

  老趙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開了老孫那隻帶着煙味的手。

  他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着老孫和老吳。

  “不是考砸了的事兒。”

  老趙撇了撇嘴,一副你不懂我的苦的表情。

  “是那個……省隊集訓的事兒。”

  “啥?”

  老孫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啥集訓?”

  旁邊的老吳也愣住了,端着保溫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趙把公文包拉鍊拉開,從裏面拽出兩張蓋着大紅章的紅頭文件。

  動作粗魯,把那兩張珍貴的省隊集訓通知書抖得嘩嘩響。

  “你們給我評評理。”

  老趙指着那兩張紙,語氣裏充滿了那種凡爾賽式的焦慮:

  “剛纔王教授非要把這兩張省隊集訓通知書塞給我。”

  “說是陳拙這孩子,這次拿了雙科滿分,又是全省第一。”

  靜。

  兩人瞬間就安靜了。

  老孫剛想掏煙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老大。

  雙科滿分?

  全省第一?

  老趙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他的表演:

  “本來進省隊是好事,可是你們看看這時間安排!”

  老趙指着文件上的字,一臉的心疼:

  “物理集訓要去師大附中,封閉管理兩週,數學集訓在省實驗,又要半個月。”

  “還要去魔都和京城參加國賽。”

  “他才10歲啊!”

  老趙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才上初一!”

  “他在家連衣服都不會洗(陳拙:我會),晚上睡覺還踢被子(陳拙:我不踢)。”

  “這要是去了集訓隊,跟一羣初三的大孩子住一起,被欺負了咋辦?

  晚上想家了哭鼻子咋辦?

  食堂的飯夠不夠高?

  能不能刷到卡?”

  老趙越說越來勁,眼圈都紅了(憋笑憋的):

  “你們說這省教委是不是亂彈琴?非要讓一個10歲的小學生……哦不,初一學生,去跟全省的尖子生PK。”

  “PK贏了也就罷了,還非要讓他進省隊。”

  “我這當老師的,既要管學習,還得當保姆,我容易嗎我?”

  老趙轉頭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老孫和老吳。

  “老孫,你經驗豐富,你說,我能不能跟省裏申請一下,讓他帶着保姆進省隊啊?”

  “或者……這省隊名額我們不要了?畢竟孩子還在長身體,缺覺長不高啊。”

  風,停了。

  只有路邊的樹葉還在尷尬地嘩啦啦響。

  老孫看着那個站在老趙身邊、一臉平靜的陳拙。

  10歲。

  雙科滿分。

  全省第一。

  這哪裏是神童。

  這特麼是妖孽吧!

  他手裏那個視若珍寶的保溫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雙……雙滿分?”

  老吳的聲音都在哆嗦,那副厚眼鏡差點滑下來。

  “這怎麼可能?那道幾何題……那道電飯鍋……”

  作爲行家,他比老孫更清楚這次題目的難度。

  那是給神仙做的題。

  居然有人能拿滿分?還是雙科?

  而且還是在這個他一直瞧不起的基層學校?

  老周這時候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他揹着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茶杯,嘖嘖了兩聲。

  “哎呀,老吳,咋這麼不小心呢?這杯子不便宜吧?”

  老周搖了搖頭,一臉同情。

  “不過也難怪,這消息確實挺嚇人的,我剛拿到分數條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你說現在的孩子,怎麼就不知道收斂點呢?

  考個第一也就罷了,非得拿滿分,搞得閱卷組長都要把卷子複印了當示範,非要拉着我們探討教學經驗。”

  “這讓我們這些當老師的壓力多大啊,以後還怎麼教?這不是把我們的水平都顯出來了嗎?”

  老週一邊說着,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包紅塔山。

  這可是好煙,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抽。

  他抽出一根,遞給還在發呆的老孫。

  “來,老孫,抽根菸壓壓驚。”

  “你們三中拿了兩個省二?不錯不錯,挺好的成績了。

  比我們強,我們除了那個全省第一,也就只有十八名、二十多名這種不成器的名次。”

  老孫機械地接過煙,手指頭都在哆嗦。

  他看着老趙和老周那一唱一和的嘴臉。

  那哪裏是愁容滿面?

  那分明就是把得瑟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太氣人了!

  太扎心了!

  但他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雙科滿分第一。

  這個成績,足以讓市一中在全省的中學裏橫着走三年。

  “行了行了,不跟你們聊了。”

  老趙看火候差不多了,再裝下去容易捱打。

  他重新夾好那個裝不下的公文包,看了看錶。

  “頒獎典禮快開始了,我們還得帶陳拙去後臺候場,特等獎要在主席臺上領,還得排練走位,麻煩得很。”

  老趙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回聊啊,老孫,老吳,有機會來我們一中交流經驗啊,雖然我們也沒啥經驗,就是邭夂茫氣好。”

  說完。

  老趙和老週轉過身。

  背挺得筆直,頭昂得高高的。

  帶着市一中的隊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禮堂大門。

  只留下老孫和老吳兩個人站在原地。

  在風中凌亂。

第47章 終於得獎

  大禮堂的後臺很大,舉架很高,上面縱橫交錯着各種黑色的鋼架和纜線。

  這裏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雜亂,卻也不空曠。

  靠牆的地方碼放着幾排摺疊椅,旁邊豎着幾個巨大的航空箱,上面貼着易碎品和省歌舞團的標籤。

  厚重的深紅色幕布垂下來,像是一堵軟牆,隔絕了前臺的燈光,只漏進來幾縷光柱,在那光柱裏,無數細小的灰塵在上下翻飛。

  空氣裏有一股乾燥的木頭味,還有大功率燈泡烤熱了空氣後的那種焦糊味。

  陳拙穿着那身深藍色的校服,站在一塊稍微空曠點的區域。

  沒有坐摺疊椅,就那麼站着,雙手插在褲兜裏,看着幕布縫隙裏透出來的光。

  離他不遠,兩三米的地方,站着一個女生。

  她倚在一摞木箱子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微曲,腳尖點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着。

  溗{色的校服袖子挽起來一截,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她手裏捏着兩張捲起來的紅頭文件,正對着自己的臉扇風。

  額前的劉海被風吹得動了動,她眯着眼,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發呆。

  後臺還有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拿着對講機低聲說着什麼燈光準備、那個誰去催一下。

  但在陳拙和這個女生這塊小區域裏,安靜得有些突兀。

  “哎。”

  聲音很輕,帶着點還沒睡醒的沙啞。

  女生沒轉頭,依然盯着那個燈泡。

  “那個電飯鍋,你是怎麼想到的?”

  陳拙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修過。”

  陳拙回答。

  女生終於轉過頭來了。

  她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木箱子上的陳拙。

  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修過?”

  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