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89章

作者:介安藝

  “劉姨,拙哥回來那天,我能不能......”

  “不行。”

  張志找话寻醋∷募绨颉�

  “你先把作業寫完。”

  張強閉上嘴。

  陳建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強子,回去寫作業。”

  張強慢吞吞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問了一句。

  “劉姨,拙哥答辯那天,你們打電話嗎?”

  劉秀英愣了一下。

  “那邊有時差,別打擾他。”

  她想了想。

  “等他答完,讓他打回來。”

  張強點點頭。

  “那我到時候過來等。”

  說完,他纔跟着張志栈亓藢﹂T。

  防盜門關上以後,客廳裏重新安靜了一些。

  劉秀英把茶几上的橘子皮收進垃圾桶,又把記事本合上,壓在電話機旁邊。

  陳建國重新坐回電視櫃前,把剛修好的抽屜拉出來,又推回去。

  滑軌很順。

  沒有偏,也沒有響。

  他看着那個抽屜,像是終於確認了一件東西被調到了合適的位置。

  劉秀英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電話,又看了看陳拙房間的方向。

  房門關着,裏面被她收拾得很乾淨。

  書桌擦過,牀單換過,衣櫃裏還留着陳拙以前的幾件衣服,窗臺上的小盆栽長得一般,但還活着。

  她忽然說。

  “明天要是出太陽,我把他被子拿出去曬曬。”

  陳建國點頭。

  “曬。”

  “牛肉也得早點買。”

  “買。”

  “到時候你去接他,提前看好時間。”

  “知道。”

  劉秀英又想了想。

  “還有張強,不能讓他一星期下就天天竄過來,作業得寫。”

  陳建國終於笑了一下。

  “這個你管不了。”

  “那就等小拙回來管。”

  陳建國沒反駁。

  客廳裏的電視還在低聲響着,窗外樓道里偶爾傳來電梯咝械妮p微聲音。

  電話已經掛了。

  普林斯頓那邊的答辯還沒有開始。

  但謇C花園六零一這裏,回家的準備已經先開始了。

第371章 舊講義

  第二天上午,陳拙到範恩樓的時候,走廊裏很安靜。

  雪已經停了兩天,窗外的樹枝上還掛着一點沒有化乾淨的白,陽光從高窗斜着落進來,把走廊地面照出幾塊很淡的形狀。

  範恩樓在冬天總是有一種乾燥的舊紙味。

  不是圖書館那種混着咖啡和人聲的味道,而是粉筆,木地板,舊講義和暖氣片一起烘出來的味道。

  陳拙推開辦公室門時,裏面的黑板還保持着他前一天離開時的樣子。

  左邊是常數C答辯用的幾行邊界條件。

  右邊則是霍奇草稿。

  兩邊隔得很開,像兩個並不打算互相打擾的世界。

  陳拙脫下大衣,把圍巾搭在椅背上。

  深藍色的圍巾落在椅子上,和桌角那摞灰白色草稿放在一起,顯得有些不太屬於這裏。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黑板前。

  常數C那邊的內容已經沒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波士頓那場報告,普林斯頓白皮書,後續的幾輪討論,都已經把它反覆敲過。

  現在再看,反倒像一件已經裝配完成的機器,零件都在,螺絲也擰緊,只等有人走過來照例檢查一遍。

  陳拙看了一會兒,拿起黑板擦,把那幾行字輕輕擦掉。

  粉筆灰落下來,在黑板下沿積了一層湝的白。

  然後他轉向右邊。

  那裏只剩下一句話。

  找到那個能把影子拽出來的抓手。

  陳拙站在這句話前,看了很久。

  辦公室門外傳來兩聲很輕的敲門聲。

  他回過頭。

  伍利站在門口,手裏抱着一摞舊講義。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

  伍利走進來,把那摞講義放到靠門的小桌上。

  講義很舊,封皮邊緣已經卷了起來,最上面那本用專門的紙包着,右上角貼着一張發黃的標籤。

  “皮埃爾教授讓我送來的。”

  伍利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你前幾天問過七十年代那套關於正規函數和代數循環的內部講義,檔案室翻出來了幾本,不太全。”

  陳拙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封面上寫着一行已經有些褪色的字。

  關於正規函數與代數循環的註記。

  字母是打字機打出來的,有幾個地方墨跡很淡,像是被時間一點點咬掉了邊。

  “謝謝。”

  “不客氣。”

  伍利看了一眼黑板。

  “答辯材料還需要我再複印一份嗎?”

  “不用了。”

  伍利點點頭。

  他沒有多問,只把講義旁邊幾張散頁整理齊,轉身離開,門重新關上以後,辦公室裏又安靜下來。

  陳拙拿起最上面那本舊講義。

  紙頁一翻開,裏面有一種很淡的黴味,不是難聞,只是像一間很久沒有開過窗的房間,突然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第一頁有一行手寫的批註。

  墨水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他辨認了一會兒,纔看清那句話。

  Not every shadow admits a handle.

  不是每一道影子,都承認一個抓手。

  陳拙的手停在紙頁邊緣。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這句話寫得有些不講道理。

  但不講道理得很準確。

  他把講義拿到桌邊坐下,翻到目錄,裏面的內容並不完整,有幾頁缺失,有幾頁被水漬暈開,某些公式只剩下半行,可是留下來的部分依然能看出當年那位講授者的思路。

  正規函數,中間雅可比簇,代數循環,邊界,退化,消失......

  這些詞在舊紙頁上排着隊,像一批已經走過很遠路的人,重新從灰塵裏站起來。

  陳拙看得很慢。

  他不是在找答案。

  真正的答案不會被某本舊講義完整地放在那裏,等着後來的人翻到第幾頁拿走。

  如果有這種好事,霍奇猜想就不至於在數學史上卡那麼多年。

  他只是在找一種舊的走法。

  看別人曾經在哪些地方摔過,哪些地方繞過去過,哪些地方看似有橋,走近才發現只是水面上的倒影。

  翻到第三十七頁時,陳拙停了下來。

  那一頁中間有一幅很簡單的圖。

  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幾何圖形,更像是講課時爲了說明問題隨手畫的示意圖。

  一條橫線。

  橫線下面是一個陰影區域。

  橫線上方畫着幾個小鉤子,其中一個鉤子伸進陰影裏,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旁邊寫着:

  障礙不在於能否看見,而在於能否接上。

  陳拙盯着那個詞。

  能不能接上。

  他忽然想起了盧克的那截紫銅管。

  上次,盧克抱着賬本坐在禮拜堂長椅邊,問他半磅怎麼算。

  那孩子一開始以爲廢品站買的是他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