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65章

作者:介安藝

  “看對方鞋子的價格。”

  伊利亞盯着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不是很明顯,只是嘴角很短暫地往上動了一下。

  “有意思。”

  他用帶着俄國口音的英語說道。

  陳拙沒接話,他把箱子打開,把一排肉醬罐頭推到亞伯拉罕手邊,又從旁邊拿起一袋麪包,遞給排到面前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掉了兩顆釦子的灰色大衣,手凍得發紅,接過麪包時哆嗦了一下,陳拙順手從紙箱裏拿出一副舊手套,塞進老人懷裏。

  老人愣了一下。

  “今天風大。”

  老人低聲道了謝,抱着食物慢慢走了。

  亞伯拉罕看了陳拙一眼,沒有說什麼,只繼續把罐頭一份一份遞出去。

  救濟分發到了尾聲。

  隊伍不像剛纔那麼長了,街角那邊還有幾個遲來的流浪漢正踩着泥水往這邊趕,但大多數人已經領完東西散開。

  教堂門口的地上留下許多腳印,有的深,有的湥┧熳拍啵蝗瞬瘸梢粚影l黑的溼痕。

  伊利亞一邊抱怨鞋子,一邊卻很自然地從門邊拽過一塊歪掉的木板,墊在桌腳下面。

  那張桌子剛纔被人擠了一下,有點不穩,桌板一晃,最邊上的幾罐豆子差點滾下去。

  他的動作很熟,熟到不像第一次發現這張桌子的毛病。

  亞伯拉罕把一罐豆子遞給排在面前的男人,頭也不抬地問:

  “左邊那條腿還是短?”

  伊利亞冷哼一聲。

  “這張桌子上個月就是這個樣子,你難道指望它能在你的陡嬷衢L高兩英寸嗎?”

  “我指望有人下次來的時候帶個錘子。”

  “你可以直接說我的名字,神父,拐彎抹角不適合你。”

  “伊利亞。”

  “我拒絕。”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彎腰把那塊木板往裏踢了踢,直到桌面不再晃。

  陳拙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拆箱子。

  不是第一次來。

  這個判斷很容易得出。

  阿米爾從側屋裏搬出最後一箱罐頭,他走得很穩,只是肩膀繃得比平時緊了一點。

  伊利亞看了一眼,皺起眉。

  “你就不能找一個輕一點的箱子?”

  阿米爾沒理他。

  伊利亞把手裏的麪包箱往桌上一放,走過去伸手要接,阿米爾側身避開。

  “我拿得動。”

  “我當然知道你拿得動。”

  伊利亞不耐煩地說道。

  “問題是你每次都要讓所有人看着你拿。”

  阿米爾把箱子放到桌邊。

  “那你可以不看。”

  伊利亞張了張嘴,片刻後才說道:

  “這就是我討厭哲學學生的原因。”

  阿米爾沒有生氣,他只是低頭把箱子拆開,將裏面的罐頭一排排拿出來。

  伊利亞顯然也不是真想讓他回答,他從旁邊拿起一袋切片面包,丟到桌板上。

  “你十點半是不是還有課?”

  阿米爾拆開第二箱罐頭。

  “嗯。”

  “那你還有一個小時。”

  “夠了。”

  “夠你從這裏趕回普林斯頓?”

  “夠。”

  伊利亞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送你。”

  “不用。”

  “你每次都不用。”

  “所以你可以不用問。”

  伊利亞端着那袋麪包,像是被噎了一下。

  亞伯拉罕在旁邊聽見了,眼裏有一點笑意,但沒有插話。

  陳拙也沒有插話,他只是把最後幾罐肉醬推到桌板中央,順手把空紙箱壓扁,放到牆邊。

  最後幾個人領完食物,亞伯拉罕抬手示意今天結束。

  遲來的兩個男人在門口爭了幾句。

  其中一個說自己沒拿到麪包,另一個說昨天也沒拿到,亞伯拉罕看了他們一眼,從旁邊留下的半箱東西里拿出兩袋麪包,一人遞了一袋。

  “今天最後兩袋。”

  兩個男人接過麪包,低着頭走了。

  伊利亞站在旁邊,抱着胳膊。

  “你每次都說最後兩袋。”

  亞伯拉罕把空箱子疊起來。

  “每次也確實是最後兩袋。”

  “數學上這句話有問題。”

  陳拙順手接過一個空紙箱,把紙箱壓扁,放到牆邊。

  “不過神學上可能沒問題。”

  亞伯拉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伊利亞也笑了,笑聲很短,帶着一點鼻音。

  “這個小孩比你有趣,神父。”

  “他至少不嫌棄我的咖啡。”亞伯拉罕說。

  伊利亞看了他幾秒,忽然轉頭對亞伯拉罕說:

  “神父,你從哪裏撿來的這個孩子?”

  亞伯拉罕糾正他。

  “不是撿來的。”

  “那是哪裏騙來的?”

  “也不是騙來的。”

  亞伯拉罕把最後一塊桌板搬進前廳,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自己跑來的。”

  伊利亞看向陳拙。

  “跑來的?”

  “嗯。”

  “爲什麼?”

  陳拙想了想第一次見到亞伯拉罕的時候。

  “晨跑跑遠了。”

  這句話說得太平常,伊利亞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看向亞伯拉罕。

  亞伯拉罕點點頭。

  “是真的。”

  伊利亞端着咖啡杯,沉默了兩秒。

  “你是不是對距離有什麼誤解?”

  陳拙把手插進口袋。

  “可能吧。”

  伊利亞走進教堂前廳,輕車熟路地從側屋裏拿出一個馬克杯,又從櫃子上拿起那罐廉價速溶咖啡。

  他打開蓋子,聞了一下,表情迅速變得痛苦。

  “這東西爲什麼還沒被聯邦政府列爲危險品?”

  阿米爾從他身後經過,淡淡說道:

  “因爲你每次都喝。”

  “我喝它,是爲了確認人類文明還有沒有下限。”

  伊利亞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已經往杯子裏舀了咖啡粉,熟練地找出熱水壺,倒水,攪拌,甚至還知道旁邊小盒子裏有糖。

  陳拙看着他的動作。

  不是第一次來。

  這個判斷再次被確認。

  伊利亞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眉毛立刻皺成一團。

  “很好,還是那麼像燒焦的橡膠。”

  亞伯拉罕正把桌板靠到牆邊。

  “你上次說像機油。”

  “那是上次,今天更有層次。”

  陳拙把最後一塊空紙箱壓扁,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神父,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亞伯拉罕回頭看了一眼側屋。

  “沒有了。”

  陳拙點點頭,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零六分。

  比他預想的稍微晚一點,但還不算太晚,如果現在回普林斯頓,上午還能去圖書館。

  那本《十九世紀機械構造與連桿演變》該還了。

  亞伯拉罕注意到他的動作。

  “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