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63章

作者:介安藝

  “嗯。”

  “沒有在生成前拆域?”

  楚戈愣了一下。

  “我們是在調度層之後做的切分。”

  “那就是生成完再切。”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陳拙伸手從箱子裏取出一罐肉醬,放到桌板上,又順手把旁邊那袋快滑下去的麪包扶正。

  “那不死才奇怪。”

  這句話說得很輕。

  沒有責備,也沒有嘲笑。

  就像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實。

  電話那頭,楚戈呼吸停了一瞬。

  “什麼意思?”

  陳拙看了一眼身邊正在排隊的流浪漢,轉身往教堂裏面走了幾步,避開最吵的人羣。

  前廳裏稍微安靜一些。

  亞伯拉罕看了他一眼,沒有跟上,只是繼續站在門口守着隊伍。

  陳拙靠在一張破木桌旁,低頭看着桌面上散落的麪包屑。

  “那篇東西不是給你們這種機器直接跑的。”

  他說。

  “它是一個數學閉環。”

  “我寫它的時候,討論的是高維併發對象在代數空間裏的完整映射和一次性降維,它默認的是,在極值點出現時,承載它的系統有能力把完整對象先托住,再壓下去。”

  楚戈沒有說話。

  陳拙繼續道:

  “你們現在的問題不是代碼錯了,也不是服務器壞了。”

  “是你們讓那個完整對象出現了。”

  電話那邊,楚戈的聲音變得更低。

  “完整對象不能出現?”

  “在你們的機器上,不能。”陳拙說。

  “完整矩陣一旦生成,就已經超過你們硬件能承受的範圍了。後面再寫回收腳本,就像盤子已經扣在地上了,你再研究怎麼端穩,來不及。”

  “剪得動嗎?”

  楚戈沒有回答。

  陳拙聽見電話那頭有很輕的呼吸聲。

  他知道楚戈聽懂了。

  所以他沒有繼續解釋“爲什麼剪不動”。

  楚戈不是數學家,但他是一個足夠優秀的工程師。

  陳拙只需要把那條線指出來,楚戈自己就能看到線後面的牆。

  過了一會兒,楚戈纔開口。

  “可是原論文裏的結構就是完整閉合的。”

  “對。”

  “如果不完整,數學上不就塌了嗎?”

  “看你在哪個層面上要求完整。”

  陳拙說。

  他低頭看着桌面上的麪包屑,伸出手指,在木桌上隨手劃了一下。

  “你還記得以前宿舍裏,大勇問過一個材料受力的問題嗎?”

  “哪次?”

  “他用鋼管和鋁棒抵消熱膨脹那次。”

  楚戈沉默了一下。

  “記得。”

  “那不是完美材料。”

  陳拙說。

  “它只是讓兩個不完美的東西在某個局部區間裏互相抵消,整體上當然不優雅,也不純粹,但在那個溫度範圍內,它穩定。”

  “你們現在也一樣。”

  陳拙停頓了一下,聽見外面伊利亞又在抱怨有人踩了他的鞋。

  “你們不需要完整的全局最優。”

  “你們只需要局部不炸。”

  電話另一端,楚戈的呼吸聲變重了一點。

  “怎麼做?”

  “你別問我代碼。”

  陳拙說得很乾脆。

  “我看你們那東西,大概跟你看大勇的合金配比差不多。”

  電話那頭,楚戈終於低低笑了一聲。

  很短。

  但那股壓得快要發硬的東西,似乎因爲這一句鬆了一點。

  陳拙繼續道:

  “但從數學上說,你們不該讓那個矩陣完整出現。”

  “別等所有併發請求匯成一個整體再降維。”

  “在它進入完整映射之前,先把輸入域拆開。”

  楚戈沒說話。

  陳拙抬起頭,看向禮拜堂的方向。

  門縫裏能看見那塊破舊黑板的一角。

  “比如一百萬。”

  陳拙說。

  “你們現在把它當成一個一百萬的整體去算,所以它會生成一個你們機器託不起的高維對象。”

  “但一百萬不是一百萬。”

  楚戈聽到這句話,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當年在科大宿舍裏,陳拙給王大勇解釋實變函數的時候,也曾用這種像拆積木一樣的語氣,把一個看起來龐大而沉重的東西拆成很多個簡單到令人發愣的部分。

  陳拙繼續道:

  “一百萬可以是二十個五萬,也可以是五十個兩萬,重點不是數字怎麼分,重點是每一塊內部必須能夠獨立閉合。”

  楚戈的手指下意識地按在樓梯間粗糙的牆皮上。

  “局部閉合?”

  “嗯,每一個局部塊內部,保留完整映射,塊和塊之間,不傳遞完整矩陣,只傳遞邊界量,邊界量必須低維,必須固定,必須允許誤差。”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楚戈的聲音忽然變得快了一點。

  “也就是說,不能做全局調度,要做分片局部調度。”

  “這是你的說法。”

  陳拙糾正道。

  “我的說法是,不要把整個空間一次性抬起來,你們抬不動。”

  “那塊和塊之間的數據衝突呢?”

  “用邊界常數處理。”

  “常數C?”

  “別用那個。”

  陳拙幾乎沒有停頓。

  “那個太重。”

  楚戈愣住了。

  “太重?”

  “嗯。”

  陳拙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原始常數C是爲了證明用的,不是給幾臺商用服務器硬背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好像一篇震動數學、物理和計算機世界的東西,在他這裏本來就只是某種不適合普通機器的理論工具。

  “你們需要一個簡化的邊界常數。”

  “它不必維持全局代數優雅,只要能保證兩個局部塊拼接時不發生數據衝突。”

  楚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犧牲一部分全局最優?”

  “對。”

  “換局部穩定?”

  “對。”

  “那用戶請求在塊之間遷移的時候怎麼辦?”

  “那是你的問題。”

  陳拙回答得非常自然。

  “你是寫代碼的。”

  楚戈張了張嘴,忽然又有點想笑。

  這個回答太陳拙了。

  他確實不懂計算機。

  他甚至懶得假裝懂。

  可他偏偏把最核心的那道數學門檻,直接踹開了一條縫。

  “拙哥。”

  楚戈低聲說。

  “我能不能理解成,你讓我把完整空間拆成很多個小盒子,每個盒子裏自己算自己的,盒子之間只交換一個很輕的邊界標記?”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