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31章

作者:介安藝

  他在陳拙旁邊的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裏拿着一根竹籤。

  “陳,別理這兩個被家族剝削的傢伙。”

  阿倫一邊喫着籤子上的烤蘑菇,一邊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的給陳拙出着主意。

  “明天一早,你就去保時捷的4S店,買一輛他們店裏最貴的限量版跑車。”

  阿倫指了指樓下停車場的方向。

  “然後,把你那輛新車,就停在山姆那輛紅色的破保時捷911旁邊。”

  阿倫笑着補刀。

  “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他每天出門看着你的車心梗。”

  山姆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阿倫一眼。

  “阿倫,你這個渾身散發着高能粒子酸臭味的書呆子,閉嘴吧。”

  山姆拿着夾子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山姆拿起自己那瓶啤酒。

  “昨天晚上,是誰看到電腦郵箱裏,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發來的那封特聘研究員邀請函的時候。”

  山姆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阿倫的老底。

  “一個人坐在電腦屏幕前,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像個白癡一樣盯着屏幕看了半個小時?”

  阿倫喫蘑菇的動作僵住了。

  他嚥下嘴裏的食物,一臉理所當然的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那是爲了驗證高維物理場的坍縮極值點。”

  阿倫嘴硬地反駁道。

  “我下個月要去日內瓦看大型強子對撞機的內部數據,這是純粹的學術交流,你這種滿腦子只有硅谷專利費的資本家是不會懂的。”

  “是啊是啊。”

  山姆極其敷衍地點着頭。

  “學術交流,順便再去日內瓦湖畔開兩瓶最貴的香檳慶祝一下。”

  露臺上的風稍微大了一些,吹散了烤爐上方聚集的煙霧。

  遠處的波士頓市區依然燈火通明,偶爾傳來一兩聲微弱的警笛聲。

  陳拙坐在沙發上,看着互相揭短的山姆和阿倫,以及坐在對面微笑着的大衛。

  他慢慢地收起了臉上那種囂張的壞笑。

  陳拙將手裏的半瓶科羅娜舉了起來。

  沒有說話。

  大衛看着陳拙舉起的酒瓶,沒有猶豫,伸出右手,將放在茶几上的酒瓶拿了起來,向前伸出。

  坐在茶几上的山姆停止了和阿倫的鬥嘴,他轉過身,舉起了自己手裏那瓶已經見底的啤酒。

  阿倫將手裏的竹籤放在旁邊的盤子裏,從茶几下方摸出自己剛纔喝了一半的酒瓶,同樣舉了起來。

  四個人。

  四個穿着T恤,大褲衩,身上沾滿了孜然味和煙火氣的年輕人。

  “叮。”

  四個啤酒瓶,在茶几的上方,隨意的撞擊在了一起。

第338章 送別

  下午兩點四十分。

  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B航站樓國際出發大廳。

  大廳高聳的玻璃穹頂過濾了部分刺眼的陽光,巨大的電子航班信息顯示屏上一排排的英文字母與阿拉伯數字不斷地翻滾。

  廣播里正在交替播報着前往各個國際目的地的登機提示。

  李建明站在國際出發的安檢通道入口,從口袋裏摸出了護照和一張印着航班號的登機牌,他低頭看了一眼登機牌上的座位號和登機口,然後將它們和護照疊放在一起,捏在手裏。

  陳拙站在李建明的身旁,他的雙手扶着一輛機場的行李手推車,手推車上放着李建明的行李箱。

  幾名推着裝滿巨大行李箱手推車的旅客從他們兩人中間穿過。

  李建明抬起頭,看了一眼安檢口排起的長隊。

  他轉過身,面向陳拙。

  “送到這就可以了。”

  李建明的聲音在周圍嘈雜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低沉,他用拿着護照的手指了指前面的安檢通道。

  “進去還要排隊,你在外面也看不到什麼。”

  “行,那我把車給您推到排隊口。”

  陳拙雙手握着手推車的把手,將車子向前推了一點。

  李建明看着眼前現在這個只比自己低了半個頭的年輕人,自己記得在來普林斯頓之前這個孩子還在自己脖子那裏。

  半大小子個子竄的飛快。

  李建明稍微湊近了一些,避開旁邊一對正在大聲交談的外國夫婦。

  “我明天下午落地徽州。”

  李建明看着陳拙。

  “科大那邊院裏還有兩個研究生的開題報告壓着,回去就得看。”

  李建明停頓了一下,視線在陳拙那件有些發白的衣服上掃了一眼。

  “聽丘成桐說你現在卡里的錢估計不少。”

  李建明的語氣很平淡,就像一個普通的父親在跟離家在外唸書的兒子交代生活瑣事。

  “週末回了普林斯頓,給自己安置兩身新衣服,你這衣服都洗的發白了。”

  聽到這句話,陳拙握着推車把手的手指鬆開了,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稍顯凌亂的頭髮上抓了兩下,臉上露出了幾分討乖的笑容。

  “您就放心吧,老師。”

  陳拙笑着回答,語氣很輕鬆。

  “昨天晚上大衛就已經準備帶我置辦幾身合適的衣服了,他說我現在多少也算個學者了,總穿的這麼寒酸也不太像話。”

  李建明看着陳拙臉上的笑容,眼角的皺紋稍微舒展了一些。

  “按時喫飯,霍奇猜想最後一步的係數域不好啃,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平時喫飯準點,別跟以前在科大一樣,一算起數據來就整夜不睡覺。”

  李建明用手背輕輕拍了兩下自己揹着的那個雙肩包的肩帶。

  “身體是算題的本錢。”

  “一定按時喫。”

  陳拙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沒有褪去。

  “我現在可是有錢人了,每天點最貴的中餐外賣,絕對不把自己餓死在普林斯頓裏。”

  李建明聽着這句沒大沒小的玩笑話,輕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伸手從手推車上將那個黑色的行李箱提了下來,拉出拉桿。

  “行了,回吧。”

  李建明背對着陳拙揮了揮拿着護照的左手,邁開腳步,匯入了走向安檢通道的人流中。

  “老師!”

  陳拙站在手推車後面,突然抬起右手,衝着李建明的背影用力地揮了兩下。

  “您落地徽州了,千萬記得給我發個短信報個平安!”

  李建明的腳步沒有停,只是在人羣中舉起左手,比劃了一個知道的手勢。

  陳拙站在原地,看着李建明的身影排進安檢通道的隊伍,一步一步地挪動,直到徹底消失在安檢儀後方。

  直到李建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後方之後,陳拙才轉過身,順着出發大廳的出口指示牌,向航站樓外走去。

  外面是車道,一輛輛出租車和私家車在路邊走走停停,交警吹着尖銳的哨子指揮着交通。

  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停在航站樓出口右側的臨時停靠區。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

  大衛戴着一副墨鏡,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到陳拙走出來,他按了一下車喇叭。

  陳拙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嘈雜的引擎聲和哨子聲,車廂裏冷氣開得很足,車載音響里正播放着一首舒緩的鄉村音樂。

  陳拙閉着眼睛,用力地向後仰着頭,雙手向上伸展,在車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大衛轉過頭,隔着墨鏡看了一眼癱在副駕駛上的陳拙。

  “李教授進去了?”

  大衛隨口問道,右手將排擋杆撥入D擋。

  “嗯,進安檢了。”

  陳拙收回伸展的手臂,抬起右手,在自己有些僵硬的後脖頸上用力地揉捏着。

  大衛鬆開剎車,輕踩油門,雪佛蘭平穩地駛出臨時停靠區,匯入了前往波士頓市區的高架路車流中。

  大衛打了一把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

  “剛纔賈菲教授給我發了條信息。”

  大衛一邊看着前方的路況一邊說。

  “皮埃爾教授和他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裏。”

  大衛踩下剎車,跟着前面的車流減速。

  “還有幾位哈佛和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退下來的老先生也在。”

  大衛轉過頭看了陳拙一眼。

  “皮埃爾教授讓你送完機,直接過去找他們。”

  聽到這句話,陳拙揉着脖子的手停了下來。

  他側過頭,將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發出了一聲長久的的嘆息。

  “這幫老頭子到底喫什麼長大的啊?”

  陳拙閉着眼睛,忍不住吐槽。

  “我在講臺上整整拉了九塊黑板,寫粉筆字寫得右手手腕到現在還在抽筋,他們坐在臺下聽了一整天,居然還有精力去喝下午茶敘舊?”

  大衛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們可是上個世紀用紙和筆算出過核彈和登月軌道的怪物,你一個年輕人,別連幾個七十歲的老頭都熬不過。”

  陳拙嘆了口氣,無奈地坐直了身體,扯過安全帶扣上。

  “去吧,去吧。”

  陳拙嘀咕了一句。

  “他們讓我去哪,我就去哪,就當尊老愛幼了。”

  大衛開着車在波士頓市區的老街道上穿行。

  下午四點十分。

  大衛將車停在了查爾斯河畔一條街道拐角處。

  街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橡樹,秋天的落葉在人行道上積了湝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