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張志招呛堑卣f,順手把張強手裏的筆袋接過來,揣進自己兜裏。
“累壞了吧?走,咱回家,你媽燉了排骨。”
王麗也趕緊湊上來,擰開保溫杯的蓋子。
“強強,喝口綠豆湯,去去暑氣。”
張強接過保溫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冰涼的綠豆湯下肚,他舒服地打了個嗝。
“走走走,上車。”
張志論ё艔垙娡房谧撸贿呑咭贿叴舐曊f。
“考完了就徹底放鬆了!這幾天啥也別想,明天爸帶你去買新電腦,液晶顯示屏的!”
張強停下腳步,有些奇怪地看着張志铡�
平時他要買個遊戲光盤,張志斩家獓Z叨半天,今天怎麼主動要買電腦了。
“爸,你沒事吧?”張強問。
“我能有啥事!”
張志沾笫忠粨]。
“兒子,爸跟你交個底,你別有心理壓力。”
張志兆笥铱戳丝矗瑝旱土艘稽c聲音。
“中考嘛,就是走個過場,題難大家覺得都難,就算......我是說就算啊,咱們沒考好,那有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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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別的沒有,就是有點錢,市一中的擇校費,就算三萬五萬,老爸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直接去教育局給你交了!照樣上一中!”
王麗在旁邊跟着幫腔。
“對對對,實在不行,咱送你出國,去澳大利亞,你小姨在那邊,條條大路通羅馬,不在這棵樹上吊死。”
張強聽着父母在耳邊不停地寬慰,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看着張志漳菑垙婎仛g笑的臉,又看了看王麗小心翼翼的眼神。
張強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爸,媽,你們想啥呢。”
張強嘆了口氣。
“我沒考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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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爲兒子是在嘴硬,正準備繼續安慰。
“真的。”
張強認真地說。
“我沒考砸,題是挺難的,但我都會做,最後一道大題我都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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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眼神裏還是充滿了懷疑。
就在這時,旁邊跑過來一個戴着厚眼鏡的男生,是張強的同班同學,平時成績在班裏排前三。
“張強!”
眼鏡男生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張草稿紙。
“你物理最後一道題做出來沒有?那個電流到底是多大?”
張強看了他一眼。
“1.2安。”
張強隨口說。
眼鏡男生眼睛一亮,隨後立刻變成了狂喜。
“錯了!你錯了!”
男生激動得聲音都劈了。
“那個開關S2閉合的時候,滑動變阻器被短路了!根本不用算它!答案是2.5安!”
男生拿着草稿紙,似乎在通過別人的錯誤來驗證自己的正確,說完就興沖沖地跑向別的同學了。
張志湛醋拍莻�跑開的男生,又看了看張強,心裏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又破滅了。
“沒事,兒子,錯一道題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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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錯了。”
張強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那個關於水面下降導致浮力變化的隱藏條件。
“爸,把你手機給我。”
張強伸出手。
張志諞]猶豫,從腰間取下那個翻蓋手機,遞給張強。
“給誰打電話?要不要去車上打,外面熱。”
“不用,我打個電話就走。”
張強拿着手機,走到路邊一棵大樹的樹蔭底下,避開了嘈雜的人羣。
他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
陳拙的電話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此時。
徽州,老圖書館的三樓。
陳拙坐在桌前。
他手裏拿着一本武俠小說,看的有些心不在焉。
安靜的閱覽室裏,陳拙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陳拙一把把手機拿了過來。
上面顯示着張叔叔三個字。
那是張志盏奶柎a。
但陳拙知道,這個時候打過來的,肯定是張強。
陳拙拿出一張薄薄的書籤,夾在書頁裏,合上小說。
他拿起手機,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出了閱覽室。
來到空曠的走廊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着,能聞到校園裏樹葉的味道。
陳拙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考完了?”
陳拙的聲音很平靜,透着一股溫和的底色。
電話那頭,張強周圍的聲音很嘈雜,有汽車按喇叭的聲音,有人說話的聲音。
“拙哥!”
張強的聲音震得手機聽筒都有些發麻。
沒有委屈,沒有沮喪,只有極其囂張的興奮。
“我幹碎它了!”
張強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吼出來的。
“物理壓軸題!變態的動態電路,還加了浮力改變電阻,我周圍的尖子生全哭了,有一個連筆都掉了。”
陳拙靠在走廊的牆上,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沒說話。
“我照你說的!”
張強越說越激動,彷彿還在考場上。
“我啥原理都沒管,我就順着正負極畫線!紅的藍的一畫完,那破圖直接變成了一個初二水平的並聯電路!”
張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十分鐘,我十分鐘就把答案寫上去了,剩下幾十分鐘,我在草稿紙上畫八神庵。”
陳拙一直安靜地聽着。
他看着窗外隨風搖晃的樹葉。
在這個走廊的背後,閱覽室裏坐着的都是全國最頂尖的大腦,而電話那頭的少年,正在爲一個初中物理題的解法而大呼小叫。
陳拙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聽到這個聲音,比當初自己那篇文章寫出來還要讓自己心情舒暢得多。
等張強喊完了,喘着粗氣。
陳拙才慢慢開了口。
他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甚至帶上了一絲隨意的調侃。
“不錯,挺好的。”
“那必須的。”
張強在電話裏得意地說。
“嗯。”
陳拙停頓了一下。
“你沒把線畫在答題卡上吧?”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汽車的喇叭聲還在響,但張強的聲音消失了。
陳拙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帶着一點惡趣味的腹黑。
“中考規定,在答題區域使用規定以外的筆跡,或者做任何顏色標記,視作故意做記號。”
陳拙淡淡地說。
“單科成績直接記零分。”
張強突然愣了一下,自己好像,大概,可能,應該......
“我塗在草稿紙上的,答題卡上我只寫了黑字。”
“塗在草稿紙上,是個好習慣。”
陳拙收起笑容,語氣恢復了溫和。
“你就不能誇我一句嗎?非得嚇我出冷汗。”
張強沒好氣地抱怨。
陳拙站直身體,看着窗外明亮的陽光。
“張強。”
陳拙叫了他的名字。
“市一中的門檻很高,你很厲害”
陳拙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你做得很好。”
電話那頭,張強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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