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25章

作者:介安藝

  這是皮埃爾要把自己一輩子的學術遺產,地位,資源,全部傾斜給這個少年。

  李建明的手指在膝蓋上驟然收緊。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防線——底子太薄,培養計劃,行政手續。

  在關門弟子這四個字面前,薄得像一張紙。

  這份量太重了。

  這不是一個留學名額,這是幾乎半個學術帝國的直接繼承權。

  只要陳拙點頭,他立刻就能站在世界數學界的最頂端。

  不用熬資歷,不用排隊。

  皮埃爾把桌子都掀了。

  一個泰斗,拿自己的學術生命做擔保。

  李建明還能說什麼?

  攔着一個陳拙去繼承王座?

  “李教授。”

  周齊平適時地開了口。

  “皮埃爾教授的找猓覀兌伎吹搅耍@對陳拙,對科大,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聯合培養,也是咱們一直推崇的方向。”

  李建明沒看周齊平。

  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熱水。

  他走回來,把紙杯放在皮埃爾面前。

  李建明坐下,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關門弟子......名頭很大,但他現在太純粹,純粹得近乎脆弱。”

  李建明盯着皮埃爾。

  “他現在跟你走,只是你的附庸,這對他的以後,不公平。”

  他看向周齊平,又看向皮埃爾。

  “明年,讓他在這裏把大三讀完,等他明年秋天到了大四。”

  “你帶他走。”

  皮埃爾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李,這是在浪費他的黃金爆發期!”

  “不是浪費。”

  李建明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倔強。

  “這一年,是預熱期。”

  “我要讓他作爲獨立作者,或者作爲跟你地位平等的聯合作者,在頂級期刊上發表兩篇足夠證明他自己的論文。”

  “我要讓他先在國際學術圈確立不可動搖的地位。”

  “我要讓他明年出發的時候,不是作爲一個被帶走的孩子。”

  “而是作爲一個受邀降臨的學者去普林斯頓。”

  “這多出來的一年,是他在國內沉澱心性的一年。”

  “只有這樣,他過去後,纔沒有人敢把他當成你的附屬品。”

  皮埃爾盯着李建明。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去勸他。”

  李建明靠在沙發上,顯得很放鬆。

  “陳拙這孩子念舊。”

  “你猜,如果你非要現在強行拉他走。”

  “他是會跟你走。”

  “還是會爲了不讓我這個老師爲難,直接禮貌地拒絕你?”

  皮埃爾沒回答,他在權衡。

  “一年。”

  皮埃爾終於鬆口了。

  語氣裏帶着妥協後的疲憊。

  他看着李建明。

  “李,你比他自己的父親還要細緻。”

  李建明愣了一瞬,下意識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手卻抖得厲害。

  “我不是細緻。”

  他盯着那杯已經涼透的殘茶,聲音沙啞。

  “我是怕。”

  “我怕這孩子飛得太高,沒人接得住他。”

  “他是我最好的學生。”

  李建明的聲音有些顫抖。

  ......

  行政樓的走廊。

  李建明走得很慢。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空曠的回聲。

  他覺得累。

  不是熬夜的疲憊,是某種緊繃後的虛脫。

  他走出行政樓大門。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剩下層淡淡的橘色。

  晚風更涼了,路燈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打在路邊的樹上。

  臺階下,站着個人,穿着件普通的外套,揹着雙肩包。

  是陳拙。

  他手裏提着個紙袋。

  看到李建明出來,他邁步走了過來。

  李建明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着走近的少年,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該先說皮埃爾的事,還是先說大四去美國的事。

  陳拙走到他面前。

  “李老師。”

  聲音很穩。

  他把手裏的紙袋遞了過去。

  “剛在後門那家烤的,這會兒溫度正好,您剛回來,估計還沒顧上喫飯。”

  李建明下意識地接過紙袋。

  隔着牛皮紙,他感覺到了烤紅薯的溫度。

  很暖。

  “你怎麼在這兒?”

  “我前不久纔剛從周校長辦公室出來,看到您回來了。”

  陳拙語氣自然。

  “我就在這兒等一會兒。”

  李建明低頭看了一眼紙袋。

  “圖書館那個外國老頭,你見着了?”

  聲音有些發乾。

  “見着了,交流了幾句公式。”

  陳拙點點頭。

  “他叫皮埃爾。”

  李建明盯着他的眼睛。

  “普林斯頓的,菲爾茲獎得主。”

  “嗯,猜到了。”

  陳拙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給的那個映射工具很厲害,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

  李建明深吸一口氣。

  “他說,他不再收徒了。”

  “你會是他最後一個學生。”

  陳拙安靜地聽着。

  “周校長同意了。”

  李建明看着遠處的路燈。

  “我也同意了。”

  陳拙沒說話。

  “不過沒讓你現在走。”

  李建明繼續說,像是在解釋。

  “我跟他們說,你才十三歲,我不放心。”

  “我給你爭取了一年。”

  “大四,明年秋天,你再去普林斯頓報到。”

  他盯着陳拙的臉,想找出一絲驚喜,遺憾或者抱怨。

  但陳拙很平靜,連表情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好。”

  陳拙點了點頭。

  就一個字。

  李建明愣住了。

  “你不問問爲什麼?”

  “那是普林斯頓,皮埃爾的關門弟子。”

  “你不用在國內熬這些沒完沒了的基礎課了。”

  “你現在就能走,爲什麼要等一年?”

  “你不覺得虧嗎?”

  陳拙笑了笑,他把雙肩包的肩帶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