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45章

作者:介安藝

  沈南用指頭在紙幣的邊緣敲了敲。

  “按件計酬,保底是學校給你的四倍,一個月,我給你開八百塊勞務費,純現金,不走學校賬,這是下個學期第一個月的預支款。”

  沈南盯着蘇微的臉。

  蘇微的目光從沈南的臉上移到桌面上那幾張紅色的現鈔上。

  對於一個從偏遠大山裏走出來,每個月都要精打細算的女孩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直接拿在手裏的現金更有說服力。

  她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

  蘇微伸出左手,直接按在了那幾張百元大鈔上。

  她把錢拿起來,捏在手裏,然後極其自然地揣進了褲兜裏。

  “接了。”

  蘇微看着沈南,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沈南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早八點,我會把第一批數據需求目錄發到你的郵箱,做個報表格式。”

  沈南轉過身,連那本找了半天的《Econometrica》都沒拿。

  有了眼前這個人形數據庫,她不需要再親自來翻書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樓梯口的拐角處。

  資料室裏恢復了安靜。

  蘇微站在過道里,伸手摸了摸褲兜。

  那幾張沒有經過任何包裝的紙幣,隔着薄薄的布料貼在大腿上,傳來一種極其踏實的觸感。

  一種原始的安全感。

  她端着保溫杯,轉身走回了溫暖的隔間。

  關上門。

  蘇微在電腦桌前坐下,把保溫杯放在一邊,拉開褲兜拉鍊,把那幾張現金掏出來,平放在辦公桌上。

  她沒有去數,直接拉開帆布包最裏面的夾層,把錢仔細地放了進去,拉好拉鍊。

  電腦屏幕上,那個離散矩陣的概率模型剛好跑完了最後一個進度條。

  一個綠色的100%彈了出來。

  蘇微看着屏幕,舒了一口氣。

  她把鼠標移到右上角,點擊保存,敲擊鍵盤,輸入關機指令。

  屏幕閃爍了一下,黑了下去,主機的聲音停止了,隔間裏只剩下空調的聲音。

  蘇微站起身,拔下牆上的空調插頭。

  她把帆布包背在肩上,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關掉了資料室的頂燈。

第162章 苦逼的科研人

  物理院應用流體力學實驗室的門是虛掩着的。

  張淵盯着面前閃爍的顯示器,使勁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頭髮有點貼腦門了,看上去起碼有三天沒洗了。

  旁邊工位上的林芳也沒好到哪裏去,她戴着一副厚底眼鏡,正機械地往嘴裏塞着乾巴巴的蘇打餅乾,眼神發直。

  “張師兄。”

  林芳嚥下餅乾,說話都有點有氣無力。

  “第三組風阻壓力的模擬數據跑完了,沒報錯。”

  張淵抹了一把臉,嘆了口氣。

  “沒報錯就接着跑第四組,方院長說了,只要系統不崩,春節前必須把車頭風洞測試的第一階段數據全部拿出來。”

  張淵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陳拙。

  陳拙今天穿了件帶帽的衛衣,他正把桌上的幾份文獻疊整齊,收進自己的書包裏,然後不緊不慢地拉上拉鍊。

  “小拙,這就收拾了?”

  張淵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

  陳拙回過頭,衝張淵笑了一下。

  “嗯,明天的火車,今天得早點回去歇着。”

  張淵看着陳拙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那一排排綠色的代碼,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半個月前,這個實驗室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只要數據量稍微大一點,底層程序就會因爲連續性偏微分方程的算力不足而死機。

  大家跑個幾十分鐘就得停下來排查,進度慢得像蝸牛,雖然着急,但好歹有喘息的時間,方院長也知道硬件跟不上,沒怎麼催。

  直到陳拙隨手扔進來一個離散代數矩陣。

  程序底層的邏輯被替換後,系統就跟喫了猛藥一樣,再也沒死過機,數據處理的速度翻了幾十倍。

  方士一看進度這麼快,直接拍板,全體連軸轉,過年前必須出成果。

  結果就是,程序跑通了,人快跑沒了。

  “你這算法寫得太穩了。”

  張淵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穩得方院長現在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地主看着剛買回來的騾子。”

  林芳在旁邊撲哧一聲樂了,但很快又因爲疲憊打了個哈欠。

  “我也想回家。”

  林芳趴在桌子上。

  “我媽昨天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買票,我說估計得大年三十晚上了,她把我罵了一頓。”

  陳拙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單肩背起書包。

  “辛苦師兄師姐了。”

  陳拙語氣溫和。

  “這幾組數據的容錯率我都設好了,只要硬件不燒,基本不用人工干預,你們盯着進度條就行。”

  張淵苦哈哈地看着他。

  “小拙,你回去過年還要接着推導那些拓撲公式嗎?你這腦子,放假了估計也閒不住吧?”

  在張淵眼裏,這種能順手改寫底層架構的天才,生活裏應該除了數學和物理就沒別的了。

  陳拙站在門口,聽到這話,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推了,腦子也得放放假。”

  他伸手摸了摸書包的帶子,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

  “我媽昨天打電話,說在家滷了牛肉,就等我回去切了,還有我那個發小,上星期就去街機廳踩好點了,說新上了一臺《拳皇97》的機子,非要拉着我去跟他練練連招。”

  實驗室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淵和林芳張着嘴,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滷牛肉。

  街機廳。

  拳皇97。

  這些充滿了市井煙火氣和初中生幼稚感的詞彙,從剛纔還在跟他們討論高維矩陣降維的陳拙嘴裏說出來,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位感。

  張淵看着陳拙那張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把他們這羣二十多歲的碩博生按在地上摩擦,憑一己之力拉高了整個國家級項目進度的大佬,TM的居然還是隻個只有十二歲,過年還要回家放炮仗要壓歲錢的小孩。

  “行吧。”

  張淵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趕緊走,趁我還沒嫉妒得想拔網線之前。”

  “師兄師姐,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陳拙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淵轉過頭看着林芳。

  “你十二歲的時候在幹嘛?”

  “玩泥巴。”

  林芳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幹活吧,騾子。”

  離開物理樓,陳拙踩着地上的薄雪,朝着數院的辦公樓走去。

  數院這邊領着另一份勞務費,走之前總得去跟李建明教授打個招呼。

  數院辦公樓在冬天總是顯得有些陰冷,陳拙熟門熟路地上到三樓,來到李建明的辦公室門前。

  門敞着。

  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濃重的粉筆灰味和煙味。

  一塊巨大的移動黑板佔據了半個房間,黑板上寫滿了各種扭曲的積分符號和同調羣映射公式。

  李建明教授手裏夾着半根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正死死盯着黑板的右上角。

  博士生吳濤站在黑板前,手裏捏着半截粉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他拿着板擦,擦掉一行,寫上一行,然後再擦掉,整個人處於一種快要崩潰的邊緣。

  “不對,不對。”

  李建明連連搖頭。

  “把虛時間變量代入之後,這裏的雅可比行列式不爲零,空間還是扭曲的,降不到三維。”

  吳濤的手在發抖。

  “老師,我推了四遍了,卡在這裏過不去,是不是前面的邊界條件設定有問題?”

  “邊界沒問題。”

  李建明斬釘截鐵地說,但看着黑板的眼神也有些發直。

  陳拙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聲,他看了一會兒黑板上的推導過程。

  那是他之前留下的同調羣映射理論的後續證明,理論方向是他給的,但具體的嚴密證明過程,李建明沒讓他管,打算帶着吳濤自己啃下來。

  現在看來,啃得有些硌牙。

  陳拙伸手敲了敲敞開的房門。

  “李教授,吳師兄。”

  李建明猛地回過頭,看到陳拙的那一瞬間,原本滿是愁容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光芒。

  “小拙!你來得正好!”

  李建明把手裏的菸頭往菸灰缸裏一按,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陳拙的胳膊就往黑板前面拽。

  “快看看,你之前說的那個引入虛時間動態補償的思路,吳濤在第三步展開的時候死活閉合不上,你來看看這行列式到底哪裏出毛病了?”

  吳濤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巴巴地看着陳拙,甚至貼心地把手裏的半截粉筆遞了過去。

  陳拙沒有接粉筆。

  他順着李建明的力道走到黑板前,站定,目光在那些公式上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