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老方,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別跟我藏着掖着,這位陳教授,肯定是你們物理院搞交叉學科的隱士大牛吧?普林斯頓那次我就該注意到的。”
方士聽到陳教授三個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方遠明,方遠明正低頭喝茶,肩膀微微抖動着。
方士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他當然知道 C. Zhuo是誰。
要是讓李建明知道,寫出這篇圖論神作的是個大二的學生,以數院那幫人對數學天才的狂熱程度,指不定第二天就把陳拙連人帶行李一起搬到數院去。
更要命的是,方士自己手裏那個極端流體力學的國家級重點項目,現在推導模型也卡在連續性方程的臨界點上。
他昨天晚上翻看這篇論文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了主意,正準備把陳拙拉進自己的實驗室,用這套矩陣算法來給模型當補丁。
這種好不容易碰到的天才,怎麼可能放手?
方士放下茶杯,臉色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上了一點爲難。
“老方,你趕緊給我引薦引薦這位陳教授。”
李建明絲毫沒有察覺到方士的異樣,語氣裏滿是迫切。
“我那個項目真是火燒眉毛了,只要他肯幫忙看一眼我的模型,指點一下那個降維矩陣在非線性邊界下的應用,我這課題就活了!算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方士輕輕嘆了口氣,身子往前探了探,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老李啊,真不是我不幫你這個忙。”
方士的聲音放慢了一些。
“這位老陳吧......他這個人,怎麼說呢,性格比較孤僻,平時最煩的就是外人打擾,他做研究的時候,連我們院裏的人都不怎麼見。”
李建明愣了一下,有些急了。
“我不是去打擾他,我是去請教學術啊!大家都是同行,探討一下問題嘛,出了成果肯定加他的名。”
“我知道你是去探討問題。”
方士按了按手,示意李建明冷靜。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現在正深度參與我手裏那個流體力學的國家級項目。”
方士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也知道那個項目的分量,每天的數據量龐大得嚇人,他現在正全封閉在實驗室裏調模型,忙得根本脫不開身,你現在讓我去引薦,別說他不一定見你,就算見了,他也沒那個精力去幫你看拓撲結構的代碼啊。”
李建明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別人正在攻堅國家級項目的關鍵時期,這個時候去橫插一槓子,這確實好像有點不大合適,雖然他的心裏急的像貓抓一樣。
他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滿臉的失落。
“真的一點空都抽不出來?”
李建明還是有些不死心。
“真抽不出來。”
方士斬釘截鐵地說。
“等這段時間忙完吧,等我這邊的項目結題了,他稍微清閒一點,我找個機會,看能不能安排你們見一面,一起喝個茶。”
李建明看了看桌上的期刊,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行吧,老方,你可得把這話記着,等他閒下來,一定得給我引薦,我那個課題,真就指望他這個思路破局了。”
“放心,忘不了。”
方士笑着答應。
李建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本《離散數學》重新夾在胳膊底下,他滿懷心事地衝方士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聽見走廊裏的腳步聲走遠,方士臉上那種從容和無奈的表情才瞬間收了起來。
他長出了一口氣,伸手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額頭。
一直坐在旁邊沒作聲的方遠明放下茶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太極拳打得是真不錯,憑空捏造出一個性格孤僻的陳教授,還全封閉調模型,唬得老李一愣一愣的。”
方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擦過汗的紙巾扔進紙簍裏。
“你還笑!老李這人你還不瞭解?爲了一個破局的算法,他能把科大的地皮翻過來,今天我是用國家級項目把他擋回去了,但凡他在學校裏想找,遲早能打聽到陳拙這個少年班的學生。”
方士站起身,在辦公桌後面來回踱了兩步。
在學術圈裏,搶人講究個先入爲主。
只要陳拙正式進了他方士的核心實驗室,名正言順地成了項目組的人,老李就算查到了真相,再想來挖人,那就是跨院系搶核心骨幹了。
老李是個要臉面的人,應該大概可能幹不出那種事......吧?
但前提是,得趕緊把這層關係做實。
方士停下腳步,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薛伯庸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薛老嗎,我是方士。”
方士的語氣變得非常乾脆。
“能麻煩問一下陳拙現在在宿舍了嗎?如果在,您讓通知他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對,不用等下午,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方士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另一本還沒翻開的《離散數學》,手指輕輕在封面上敲擊着。
第140章 我搶
九月初的徽州,科大校園裏樹葉都被曬得打了卷,知了在樹上一陣陣地叫着,聲音拉得老長。
少年班男生宿舍樓,215寢室。
老舊的木門原本虛掩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用肩膀從外面頂開了。
一個巨大的蛇皮袋先探了進來,接着是王大勇那張熱得通紅,一頭汗水的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反手把門一腳踢上,費力地把那個幾乎有半人高的蛇皮袋拖進屋裏。
哐噹一聲,蛇皮袋砸在地板上,揚起一陣細微的灰塵。
“我的個親孃哎,可算是活着到了。”
王大勇把手裏的另外兩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自己桌上一扔,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了椅子上。
陳拙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看書,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看着王大勇這副灰頭土臉、彷彿剛從逃難隊伍裏鑽出來的樣子,陳拙沒忍住,嘴角往上揚了揚。
“回來了。”陳拙放下手裏的筆,“路上還順利?”
“順利個鬼。”
王大勇抓起桌上的蒲扇,沒命地給自己扇着風。
“三十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硬座!車廂裏那人多的,我連腳都落不下去。”
他一邊扇風,一邊連珠炮似的抱怨着。
“那股泡麪味,汗臭味,還有不知道誰脫了鞋的腳丫子味,全攪在一起,我半夜想去上個廁所,過道里橫七豎八躺的全是人,我是硬生生一路單腿蹦過去的,差點沒憋死在半道上。”
陳拙聽着他倒苦水,笑着站起身,拿過自己的搪瓷缸,走到暖水瓶邊上,倒了半杯溫水,遞給王大勇。
“喝口水,歇會兒再收拾。”
王大勇接過茶缸,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
“還是在宿舍裏待著舒坦。”
王大勇長出了一口氣,緩過點勁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巨大的蛇皮袋跟前,解開上面纏得死緊的尼龍繩。
“這次從家裏帶了不少好東西。”
王大勇一邊往外掏,一邊興沖沖地給陳拙展示。
“看,我媽自己灌的香腸,晾得透透的,還有這幾罐辣椒醬,裏面放了牛肉丁的,我媽說食堂的飯菜沒油水,讓我拿來多照顧照顧你,平時下飯喫,俸脝恕!�
大大小小的瓶罐和油紙包很快就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回去替我謝謝阿姨”
陳拙笑着說。
王大勇擺擺手,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掏着掏着,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陳拙的桌面。
“哎,小拙。”
王大勇四下張望着。
“我放假前給你留的那本武俠小說呢?《血戰黑風寨》那個,你看完放哪了?”
陳拙拉開手邊的抽屜,把那本封面已經有些破損,書角捲起的舊書拿了出來,遞過去。
王大勇趕緊接過來,隨便翻了兩頁,眼睛發亮。
“你暑假在宿舍看完了沒?最後大結局怎麼樣了?”
王大勇拉過椅子坐下,滿臉的期待。
“那個使單刀的男主,是不是最後一個人單槍匹馬殺上山寨,把那個獨眼龍當家給砍了,把首富家的千金小姐救出來了?”
陳拙看着王大勇那副迫不及待想聽故事的樣子,微微偏了偏頭。
“沒有。”
陳拙語氣平緩地說。
“啊?”
王大勇愣住了,手裏的蒲扇也停了。
“沒砍?那他幹嘛去了?難道被反派給抓了?”
“也不是。”
陳拙看着窗外刺眼的陽光,嘴角帶着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男主好不容易爬上山,結果黑風寨那天的柴油發電機壞了,抽不上來水。”
陳拙一本正經地說。
“當時天氣太熱,獨眼龍和那個千金小姐都沒水喝,全渴死了,男主連刀都沒拔,白跑了一趟。”
王大勇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陳拙。
他足足愣了有五六秒鐘,腦子似乎都沒轉過彎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本印着大俠拿刀封面的武俠小說,又看了看陳拙那張平靜的臉。
“不是......”
王大勇抓了抓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
“我這是買到的這是什麼奇葩盜版書?這劇情也太扯了吧!古代哪來的柴油發電機?”
陳拙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沒去接王大勇的話茬。
“我下樓一趟,去趟收發室看有沒有信。”
陳拙把抽屜關上,順手從桌上拿起飯卡揣進兜裏。
王大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好你個小拙,你學壞了啊,現在連我都編排。”
王大勇笑罵了一句,重新拿起蒲扇扇風。
“去吧去吧,正好,去小賣部幫我帶根冰棍回來,綠豆的,這天真是熱得要命。”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