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31章

作者:介安藝

  老趙回過頭,一臉嚴肅地看着老周。

  “老周,我可跟你說好了。”

  “開學陳拙就初二了,初中數學聯賽的歷年真題和高中代數的先修卷子,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整整兩大摞,你新學期少拿你們物理實驗室那些破銅爛鐵佔他的時間。”

  老周嗤笑了一聲,轉過頭。

  “什麼叫破銅爛鐵?”

  老周理直氣壯。

  “初二剛好開物理課,陳拙那動手能力,不進實驗室那是暴殄天物,你那幾道數學破題,他閉着眼睛在草稿紙上畫兩筆就能寫完。

  剩下的空餘時間歸我,這事兒沒商量,我連高中的電磁學套件都給他申請下來了。”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中年男人,爲了一個十歲學生的歸屬權,在接機口據理力爭。

  他們甚至連陳拙高中三年的教材進度都給規劃好了。

  在他們眼裏,市一中未來幾年的理科競賽霸主地位,已經穩穩地捏在手裏了。

  玻璃門再次向兩側滑開。

  一波推着行李車的旅客湧了出來。

  老趙的眼睛亮了。

  “出來了!”

  徐教練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幾個穿着校服、揹着雙肩包的初中生。

  隊伍鬆鬆垮垮的,大家都在四處張望,尋找各自來接機的人。

  老趙和老周根本沒看這些省城或者外市的尖子生。

  他們的視線像雷達一樣,越過人流,精準地鎖定了走在隊伍中間的陳拙。

  老趙趕緊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瓶冰水。

  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水漬,大步迎了上去。

  老周緊緊跟在後面。

  “陳拙!”

  老趙喊了一聲,臉上掛着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拙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快步走過來的兩位老師,他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步子加快了一些,迎了過去。

  “趙老師,周老師,你們怎麼大老遠跑省城來了。”

  陳拙的語氣裏帶着實打實的意外。

  他知道澤陽離省城有多遠,大夏天的,現在還是放假時間。

  “放暑假閒着也是閒着,順道過來接你。”

  老趙笑着把手裏的冰水塞給陳拙。

  剛想伸手去接陳拙肩膀上的書包。

  老趙的動作停住了。

  他和老周這才注意到。

  陳拙的身邊,緊緊跟着一個穿着白襯衫、深色西裝褲,手裏拎着黑色老舊公文包的老人。

  老人的氣場很沉穩。

  完全不是普通學生家長或者中學老師的樣子,帶着一種大學校園裏特有的厚重感。

  徐教練這會兒也看到了市一中的兩位帶隊老師。

  他走過來,點了點頭。

  “趙老師,周老師,來接人啊。”

  徐教練的表情有些複雜,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們市一中的寶貝,我完好無損地交還了,不過……”

  徐教練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白襯衫老人。

  方遠明看着老趙和老周。

  主動伸出手。

  “兩位是陳拙的帶隊老師吧?”

  方遠明的聲音帶着南方口音,隨和,但擲地有聲。

  老趙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了一下,滿臉發懵。

  老周也是一頭霧水。

  方遠明鬆開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兩張名片,遞給兩人。

  “我是華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招生辦的老師,方遠明”

  老趙捏着那張印着紅色校徽的名片。

  大廳裏的廣播還在播報航班信息,但他耳邊的聲音好像瞬間被抽空了。

  “兩位老師教得極好。”

  方遠明看着他們,沒有任何鋪墊,直接把底牌掀開了。

  “數學,滿分,物理,也是滿分。”

  “我這次跟陳拙一起回澤陽,就是去找他父母籤個字,到時候新生開學,直接帶他去華科大。”

  接機口人來人往,行李車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吵。

  但老趙和老周站的地方,陷入了一片寂靜。

  老趙手裏拎着那個裝滿礦泉水的塑料袋。

  袋子勒在手指上,勒出了紅印,但他好像毫無知覺。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中。

  滿分。

  華科大

  上大學。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像是一把重錘。

  直接把他們腦子裏那份精心炮製的初二初三霸榜計劃和高中實驗室培養方案,砸得粉碎。

  他們剛纔還在爭論這棵白菜該種在數學的旱地裏,還是物理的水田裏。

  結果人家開着航母,直接連盆端走了。

  老趙看着陳拙,嘴脣動了好幾下。

  他想笑一下表示祝賀,但面部肌肉有點僵硬。

  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這……高中不上啦?”

  老周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

  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空虛感。

  他看着眼前這個才十歲的孩子。

  幾個月前,這小子還在他辦公室裏看那本蘇聯版的《中學物理難題選解》。

  現在,華科大的老師親自跑到機場護送。

  “不上了也好,不上了也好。”

  老周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

  “留在澤陽,確實耽誤你。”

第92章 不聲不響的

  下午四點半。

  陽光家屬院的鐵皮大門敞開着。

  一輛白色的桑塔納停在路邊的樹蔭下,車門推開,四個人走了下來。

  七月份的柏油路面被太陽曬了一整天,踩上去依然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熱氣。

  陳拙揹着雙肩包走在最前面。

  跟在他身後的是老趙和老周,方遠明走在最後面。

  家屬院還是和陳拙走之前一樣。

  樓與樓之間拉着的鐵絲線上,晾着各家洗好的衣服和印着花紋的被子。

  一樓院子裏的絲瓜藤爬滿了竹竿。

  有下早班的工人推着二八大槓走進來,車後座的彈簧夾上綁着剛買的蔥和半個西瓜。

  幾個小孩在樓道口追着打鬧,揚起一陣灰塵。

  老趙和老周走在中間,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到了陳拙家樓下,腳步反而慢了一點。

  樓道里光線有些暗,散發着老式樓房特有的那種混合着陰涼水泥地的氣味,牆壁上貼了不少各種疏通下水道和修家電的小廣告。

  四個人順着臺階往上走,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

  還沒走到三樓,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順着門縫飄了下來。

  一股五花肉煸出油脂後,混合着八角、桂皮和老抽的紅燒肉味道。

  廚房抽油煙機發出的轟鳴,伴隨着鐵鍋翻炒的聲響。

  走到四樓。

  左邊那戶人家的防盜門敞開着,裏面的木門虛掩着,留了一條不寬的縫。

  陳建國的大嗓門隔着門板傳了出來,透着股幹活人的利落。

  “秀英,洗好的蒜給我。老趙早上打電話說差不多四點多就把人送回來,這會兒估摸着快到了,火開大點,先把這道菜出鍋。”

  劉秀英的聲音緊接着響起。

  “你慢點翻,油都濺到竈臺上了,那紅燒肉火關小點,肉已經爛糊了,別一會兒把湯汁熬幹了。”

  陳拙站在門外。

  他回過頭,看了身後的三個人一眼,敲了敲門。

  廚房裏的翻炒聲停頓了一下。

  “來了來了!”陳建國在裏面應了一聲,伴隨着拖鞋地板上快走兩步的聲音。

  木門從裏面被拉開。

  陳建國穿着一件洗得很乾淨的白跨欄背心,下半身是一條寬鬆的長褲。

  手裏還拿着一把沾着油星的鐵鍋鏟,脖子上搭着一條用來擦汗的舊毛巾。

  門一開,陳建國臉上的笑容就堆了起來。

  他正準備開口招呼兩位老師快進來,視線掃過門外,聲音一下子停在了嘴邊。

  他看到了陳拙。

  看到了老趙,也看到了老周。

  但在老趙和老周的旁邊,站着一個完全陌生的老頭。

  頭髮花白,戴着半框眼鏡,正溫和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