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但規矩，必須由我來定。”
說完，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鄒文懷是個商人。
商人，最懂的就是權衡利弊。
現在，皮球已經踢到了他的腳下。
是選擇為了面子，損失上千萬的裡子，還得罪另外兩家盟友。
還是選擇低下他那高傲的頭顱，承認這個新時代的到來？
電話那頭，是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蘇雲甚至能聽到鄒文懷那沉重的呼吸聲。
終於。
“……好。”
鄒文懷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多謝鄒先生提點。”
蘇雲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裡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夥伴。
“搞定了。”
他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明天起，全港公映。”
他沒有說那句“迎接一個屬於我們的時代吧”的宣言。
他只是走到周潤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了指窗外那棟嘉禾的大樓，問了一句：
“發哥，想不想看看，對面那棟樓裡的人，是怎麼哭的？”
第88章 票房神話，香江夜宴
周潤發順著蘇雲的手指看去。
隔著繁忙的中環幹道，對面那家隸屬於嘉禾院線的旗艦戲院——皇后戲院，此刻正上演著極具諷刺意味的一幕。
幾個穿著嘉禾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搬著梯子，滿頭大汗地將巨幅的成龍《A計劃》海報撤下來。
動作很急，甚至有點狼狽，像是為了掩蓋某種失敗的恥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剛剛趕製出來、還帶著摺痕的《英雄本色》海報。
海報上，周潤發戴著墨鏡點菸的側影，被放到了最大。
而在海報的最下方，原本只屬於嘉禾Logo的位置，此刻被迫印上了那行刺眼的小字：
【東方影業出品·嘉禾院線聯映】
“他們沒哭。”
周潤發看著那一幕，眼眶微紅，嘴角的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墨鏡，聲音沙啞：
“但他們低頭了。”
這一低頭，就是整個香港影壇格局的劇變。
……
接下來的三天，香港彷彿只剩下了一種顏色——黑色。
那是風衣的顏色。
旺角，波鞋街。
所有的服裝店老闆都瘋了。
“有沒有風衣？就是小馬哥穿的那種！”
“我也要！加錢！我要那個墨鏡！還有牙籤！”
一夜之間，滿大街的年輕人都像是剛從電影裡走出來的小馬哥。
不管天氣多熱，他們都裹著黑風衣，戴著黑墨鏡，嘴裡叼著牙籤，走路帶風。
彷彿只要穿上這身皮，他們就不再是那個在寫字樓裡受氣的文員，不再是那個在茶餐廳端盤子的夥計。
他們是英雄。
是有情有義、敢向命唛_槍的英雄。
票房資料，終於出爐。
中環，東方影業會議室。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王晶的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統計表，手抖得像是在彈吉他。
所有人都盯著他。
周潤發在抽菸，狄龍在喝茶，張國榮緊張得把衣角都揉皺了。
“念。”
蘇雲坐在主位上，閉著眼，只吐出了一個字。
“首……首日票房……”
王晶嚥了口唾沫，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破音了：
“兩百……兩百三十萬！！！”
“打破了《最佳拍檔》保持的香港影史單日最高票房紀錄！！”
“上座率……100%！全天滿座！連第一排的角落都賣空了！！”
“轟——”
會議室炸了。
李成儒怪叫一聲，把手裡的帽子狠狠扔向天花板。
張國榮跳起來抱住了狄龍。
周潤發沒動。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臉埋在雙手掌心裡。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沒人去打擾他。
那是壓抑了三年的委屈，那是被人叫了三年“毒藥”的恥辱，在這一刻，隨著那個數字，煙消雲散。
蘇雲睜開眼。
他看著這群狂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兩百三十萬。
按照這個勢頭，落畫時的總票房，絕對能突破三千萬大關。
那是1983年的三千萬。
扣除院線分成和成本，東方影業這一戰，淨賺至少一千五百萬。
這不僅僅是一桶金。
這是鑄造金身的——神格。
“別急著哭。”
蘇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晚，麗晶酒店。”
“慶功宴。”
他走到周潤發身邊，拍了拍那個還在顫抖的肩膀：
“發哥，把眼淚擦乾。今晚，我們要笑著，去接受全香港的……朝拜。”
……
麗晶酒店，大宴會廳。
這裡是香港名利場的巔峰。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金色的光輝，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透過落地窗，成為最奢華的背景板。
今晚，這裡流淌的不是香檳，是慾望。
門口的閃光燈就沒有停過。
那些曾經對東方影業避之唯恐不及的片商、老闆、明星，此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最熱情的笑，手裡端著最貴的酒，嘴裡說著最動聽的恭維話。
“哎呀！蘇老闆！久仰久仰！我是永盛的向華勝……”
“王導！下部戲有沒有角色留給我家藝人啊？片酬好商量！”
“發哥！發哥看這裡！我是《明報》的記者，能不能談談您現在的感受？”
周潤發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色西裝，梳著大背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應付著周圍的長槍短炮。
他不再是那個在茶餐廳喝苦茶的落魄浪子。
他是巨星。
但他眼神裡那種看透世態炎涼的淡漠，卻比以前更重了。
大廳中央。
蘇雲手裡端著一杯蘇打水，身邊圍滿了急著遞名片的大佬。
他遊刃有餘，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如沐春風，卻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感。
“蘇生，犀利啊。”
人群分開。
一個穿著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過來。
身後跟著面色複雜的方逸華。
是邵逸夫。
這位香港影壇的泰山北斗，竟然親自來了。
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這是新舊兩代霸主的第一次公開碰面。
“六叔。”
蘇雲放下酒杯，主動迎了兩步，給足了面子，“您能來，是東方影業的榮幸。”
“後生可畏。”
邵逸夫看著蘇雲，眼神裡全是欣賞，還有一絲忌憚，“一部戲，把嘉禾逼得改旗易幟，把全香港的觀眾都變成了你的信徒。蘇生，你這把火，燒得我都覺得燙手啊。”
“六叔言重了。”
蘇雲笑了笑，壓低了聲音，“火燒得再旺，也得有柴。邵氏的片庫，就是最好的柴。咱們的合資公司……”
“批了。”
邵逸夫沒有任何猶豫，“明天讓阿娜帶人去和你對接。那幾千部片子，你想怎麼賣，就怎麼賣。”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