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走吧。”
蘇雲整理了一下西裝，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樂韻，“去買幾身好衣服。明天，我要帶你去見個胖子。”
“那個胖子很俗，很色，很貪財。但他能把你捧成全香港最紅的女人。”
樂韻還沒從剛才那個恐怖的數字裡回過神來，愣愣地點頭。
她看著蘇雲的背影，只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徽种粚咏鹕墓猸h，又或者是……魔鬼的火焰。
太強了。
強到讓她甚至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只想跪在他腳下，做他最聽話的棋子。
……
九龍，廣播道。
這裡被譽為“五臺山”，雲集了香港無線電視（TVB）、麗的電視（亞視前身）和三大電臺，是香港娛樂工業的心臟。
空氣裡都飄著星味兒和膠片發酵的酸味。
邵氏片場的一間茶餐廳裡，人聲鼎沸。
這裡是各路導演、監製、明星談生意、吹牛皮的地方，也是狗仔隊蹲點的聖地。
角落裡的一張卡座上，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滿臉油光的小胖子。
他大概二十七八歲，正埋頭對付著面前的一盤幹炒牛河，吃相極不斯文，嘴角全是油。
他一邊吃，一邊還要分神去罵旁邊的副導演：
“這就是你找的女主角？胸平得像飛機場，怎麼演？我要的是‘波濤洶湧’！是視覺衝擊力！觀眾花錢買票進來是看藝術的嗎？是來看大腿的！滾去重找！”
這個滿嘴跑火車、俗不可耐的胖子，正是日後統領香港商業電影半壁江山、被譽為“屎尿屁之王”的——王晶。
此時的他，雖然已經憑藉《千王鬥千霸》嶄露頭角，但在邵氏這個論資排輩的大染缸裡，還得看方逸華的臉色行事，正如飢似渴地尋找著下一個能讓他賺大錢的機會。
“王導，好胃口。”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王晶嚼著牛肉，不耐煩地抬頭：“誰啊？沒看正忙著……呃？”
話音未落，他的綠豆眼猛地瞪圓了。
不是因為看到了那個穿著一身名貴西裝、氣度不凡的年輕男人。
而是因為那個男人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
樂韻今天換上了一身在連卡佛新買的白色收腰連衣裙，頭髮燙成了港式的大波浪，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
那雙標誌性的丹鳳眼，那種高挑豐滿、卻又帶著東方古典韻味的身段，在茶餐廳昏黃的燈光下，簡直就像是一顆耀眼的珍珠扔進了煤堆裡。
豔光四射。
攝人心魄。
王晶那雙閱女無數的眼睛，就像X光一樣，瞬間把樂韻掃描了個遍。
“靚！正！這才是我們要找的‘大女主’啊！”
王晶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嘴裡的牛肉差點直接吞下去。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王晶立馬換了一副笑臉，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這位小姐是？”
“我叫蘇雲。”
蘇雲拉開椅子，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王晶對面。
李成儒很有眼色地站在他身後，像尊門神。
樂韻則按照蘇雲之前的叮囑，矜持地坐在旁邊，保持著那種“高冷女神”的範兒，眼神只是淡淡地掃過王晶，不做停留。
“蘇雲？”
王晶皺眉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搞出央視春晚，把羅烈那個老東西忽悠得團團轉的大陸……哦不，內地才俊？”
這胖子訊息倒是靈通。
“才俊不敢當，就是個做生意的。”
蘇雲笑了笑，從包裡掏出一份劇本，那是他昨晚連夜根據王晶的風格“魔改”出來的。
他沒有直接給劇本，而是先拿出了一張支票。
“十萬港幣。”
蘇雲兩指夾著支票，在王晶眼前晃了晃，“見面禮。”
王晶眼睛一眯，並沒有伸手去接。
他是個聰明人，甚至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無功不受祿，這錢燙手。
“蘇老闆，您這是？”
“我想請王導拍部戲。”
蘇雲把支票拍在桌上，又把那份劇本壓在支票上。
劇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賭神》。
不，蘇雲想了想，改成了——《千王之王2000》。
“男主角，我要用兩個人。”
蘇雲豎起兩根手指，“一個，是我帶來的人，叫周星馳。現在在你們TVB跑龍套，但我看好他是未來的喜劇之王。”
“另一個，我想請現在的‘票房毒藥’，周潤發。”
“周星馳？那個跑龍套的？”王晶愣了一下，隨即一臉不屑，“蘇老闆，你開玩笑吧？那小子只會做鬼臉！還有周潤髮，誰用誰死啊！您這是嫌錢多燒手？”
“我出錢，你出力。”
蘇雲身子前傾，盯著王晶的眼睛，“投資兩百萬，不管虧賺，導演費我給你雙倍。而且，這部戲的女主角……”
蘇雲指了指身邊的樂韻：
“就是她。”
王晶的目光再次落回樂韻身上。
那身段，那眼神，演個冷豔的女殺手或者富家千金，簡直是絕配！
再看看桌上的十萬塊見面禮，還有那兩百萬的投資承諾。
在邵氏摳摳搜搜的預算下憋屈久了的王晶，心裡的天平瞬間傾斜了。
“票房毒藥怎麼了？跑龍套的怎麼了？”
王晶一把按住桌上的支票和劇本，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猥瑣又精明的笑容：
“只要蘇老闆錢到位，我王晶就是能把豬捧上天！”
“這活兒，我接了！”
蘇雲笑了。
搞定。
周星馳的無厘頭，加上王晶的屎尿屁，再加上週潤髮的個人魅力，這套組合拳打出去，足以把現在的香港影壇炸個底朝天。
而樂韻，將藉著這股東風，直接起飛。
“不過，蘇老闆。”
王晶把支票揣進兜裡，眼珠子一轉，“光有錢不行啊。周潤發那邊好說，他現在沒戲拍，給錢就來。但這TVB的合約……周星馳那小子雖然是個龍套，但也是簽了賣身契的。方逸華那個老太婆，可不好說話。”
“這個不用你操心。”
蘇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眼神望向窗外那棟高聳的TVB大樓。
“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明天，我會親自去拜訪六叔。”
“我要買斷周星馳的合約。順便……”
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跟六叔談談，把他的那些庫存老片賣到內地去的大生意。”
這就是蘇雲的連環計。
用金融市場的錢，砸開電影圈的門；用內地的廣闊市場，誘惑香港的大佬放人。
在這個資訊不對稱的年代，他手裡握著的每一張牌，都是王炸。
“成儒，樂韻，走。”
蘇雲轉身，氣場全開，“去買幾件像樣的禮物。明天去見那位影視圈的‘真神’。”
王晶看著蘇雲離去的背影，手裡捏著那份沉甸甸的劇本，突然覺得背脊有點發涼。
這個內地來的年輕人，不像是個過江龍。
倒像是個……來吞噬一切的巨鱷。
“這個世界，要變天咯。”王晶嘟囔了一句，隨即低頭狠狠咬了一大口牛河，“管他呢，有錢賺就是爹！”
第82章 雙週發哥；星仔【求追讀】
翌日，清水灣。
黑色的平治駛入那條略顯狹窄的山路時，李杖宓尼岜诚乱庾R地挺直了，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掠過的不是高樓大廈，而是鬱鬱蔥蔥的山林。
空氣裡那股子大都市的喧囂被過濾掉了，只剩下潮溼的草木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海水鹹腥。
路盡頭，那扇巨大的、漆著標誌性“SB”字母的鐵門，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像一個沉默的老人，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索。
這裡是邵氏影城。一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略顯疲態的電影王國。
車停在行政大樓前。
蘇雲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略顯陳舊的白色大樓，沒急著進去，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樟腦丸的味道，還有老膠片受熱後散發出的那種特有的酸味。
這是獨屬於片場的“地氣”。
“蘇哥……”李杖逄嶂莻�用紅綢布包裹的精緻木盒，湊了過來，壓著嗓子，“我這心裡……怎麼跟打鼓似的？這地界兒看著有點邪性啊。”
“不是邪性，是‘舊’了。”蘇雲淡淡地說，“走吧，見見這個舊時代的主人。”
通報之後，他們並沒有在大廳等待，而是直接被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管事引到了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一股混合著極品普洱茶香和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古樸的檯燈亮著，照著那張巨大的、幾乎能當床用的紅木辦公桌。
桌後，坐著一個穿著精緻旗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但眼神犀利如刀的女人。
方逸華，人稱“六嬸”。邵氏帝國的實際掌權者。
她並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手裡正用一把小銀夾，不緊不慢地往一個紫砂壺裡夾著茶葉。動作精準、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不敢造次的距離感。
“蘇生，雷門好。”
她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港式口音，把“先生”念成了“生”，聽起來有些生硬，卻很正式。
“BJ來的？路途辛苦。坐。”
蘇雲微微欠身，示意李成儒將木盒呈上。
“知道六叔是寧波人，這是晚輩從內地託人尋來的一點家鄉舊物，朱金木雕的小擺件，不成敬意。”
方逸華的目光在那個木盒上停了一秒，並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有心了。六叔一早就看了香港這邊的《文匯報》，上面轉載了《人民日報》對春晚的評論。他對你這個‘總策劃’，很感興趣。”
她一邊說，一邊提起水壺，用滾水衝淋著茶具，發出的“叮噹”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