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朱琳靠在蘇雲懷裡,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迷離,水光瀲灩。
她看著蘇雲,嘴唇微腫,那是剛才激烈親吻留下的痕跡。
“你……”她喘著氣,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蘇雲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的火更旺了。
他低下頭,再次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
“先親一個再說。”
“哪那麼多廢話。”
朱琳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
她伸出拳頭,輕輕錘了一下蘇雲的胸口,嬌嗔道:“流氓!”
這一聲“流氓”,軟糯甜膩,聽得蘇雲骨頭都酥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眼神灼灼地盯著她:
“這就是流氓了?”
“要是到了香港,我有的是時間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流氓。”
朱琳臉更紅了,但這一次,她沒有躲閃,而是迎著蘇雲的目光,大膽地看了回去。
那眼神裡,是挑釁,是愛意,也是一種要把自己完全交給這個男人的決絕。
“好啊。”
她輕聲說道,“那我等著。”
風雪再起。
但這一刻,兩顆心,徹底燙在了一起。
第78章 啟德機場的轟鳴
那一吻之後,兩人誰也沒再提什麼離別,也沒提什麼未來。
蘇雲把朱琳送到了文工團大院的門口。
“到了。”蘇雲停下腳步。
朱琳站在臺階上,回過頭。
她的嘴唇還有些紅腫,那是剛才雪夜路燈下激烈的證據。
她沒有像小女孩一樣依依不捨,而是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深深地看了蘇雲一眼。
“去吧。”
她笑了笑,眼神清亮,“你是去打仗的,別回頭。”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大院,背影挺拔,步伐堅定。
蘇雲站在原地,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煙霧散開,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
不哭不鬧,懂進退,知分寸。
這一仗,為了自己,也為了這群在身後看著他的人,必須贏。
……
兩天後。北京首都機場。
1983年的首都機場,還沒有後世T3航站樓那種巨無霸的氣勢,灰白色的建築顯得莊重而冷清。
蘇建國和何桂蘭站在安檢口外。
老兩口今天特意換上了最新的中山裝,胸口甚至還彆著那枚從揚州帶來的“先進生產者”獎章,腰桿挺得筆直。
“爸,媽,回吧。”
蘇雲手裡提著那個簡單的黑皮箱,看著二老,“招待所我續了一個月,你們在BJ好好玩玩,等天氣暖和了再回去。”
“知道,知道。”何桂蘭眼圈有點紅,但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你在外頭……少抽菸,按時吃飯。”
蘇建國則是一臉嚴肅,他看了一眼站在蘇雲身後的李成儒,又看了一眼那個戴著墨鏡、把臉遮了大半的漂亮姑娘——樂韻。
“小李,照顧好你蘇哥。”蘇建國叮囑道。
“叔,您放心!我這就把自己當蘇哥的警衛員了!”李成儒拍著胸脯保證。
蘇建國最後看向蘇雲,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捏:
“去吧。給咱中國人長臉。”
蘇雲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兩人,大步走進了安檢通道。
在他的身後,樂韻回頭看了一眼BJ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野心。
她知道,這一腳跨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
飛機是波音707,CA101航班。
當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北京城的輪廓逐漸變成一個個小黑點時,蘇雲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李成儒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得臉都貼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雲層咋呼個不停。
樂韻則緊張地抓著扶手,臉色有些發白。
“怕了?”
蘇雲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樂韻轉過頭,摘下墨鏡,那雙丹鳳眼裡透著一絲不安:“蘇雲……聽說香港那邊黑社會橫行,咱們……真的能行嗎?”
蘇雲睜開眼,側頭看著她。
“樂韻,你記住。”
他的聲音很穩,像是定海神針,“在弱者眼裡,那是黑社會橫行的魔窟;在強者眼裡,那是遍地黃金的獵場。”
“你既然跟我出來了,就把你在內地的那些小心翼翼都收起來。”
蘇雲指了指窗外湛藍的天空:
“從落地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未來的亞洲影后。把腰挺直了,別讓人看扁了。”
樂韻看著蘇雲那張年輕卻充滿威壓的臉,原本慌亂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她咬了咬牙,鬆開了抓著扶手的手,學著蘇雲的樣子,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
……
三個半小時後。
“各位旅客,飛機即將降落香港啟德機場,請繫好安全帶……”
隨著廣播聲響起,機艙內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
即便是經常飛這條線的商務客,此刻也都放下了報紙,神色凝重。
啟德機場,世界航空史上的“鬼門關”,無數飛行員的噩夢。
飛機開始劇烈下降,窗外的雲層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混凝土森林。
“我的媽呀!那樓頂怎麼還有人晾衣服?!”
李成儒整個人貼在窗戶上,瞳孔地震,“蘇哥!這機翼要蹭到天線了!這也太低了吧!”
樂韻更是嚇得臉色蒼白,緊緊閉著眼,手指死死扣進座椅扶手裡,指節發白。
“別閉眼,看著。”
蘇雲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異常冷靜。他側頭看著窗外,目光如炬。
飛機猛地向右側傾斜,彷彿失去控制般朝著一座塗滿紅白格子的山頭衝去——
那是著名的“格仔山”。
在撞山的最後一刻,飛行員猛拉操縱桿,巨大的機身在九龍城寨密密麻麻的握手樓之間,完成了一個令人心跳驟停的47度急轉彎。
這一刻,巨大的離心力把人死死按在座位上。
蘇雲看著窗外那一閃而過的霓虹招牌,看著那些在天台打麻將的師奶,看著這混亂、擁擠、危險卻又充滿勃勃生機的城市切片,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這就對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才是香港。
這種極致的風險與極致的繁華並存,才是他蘇雲該來的戰場。
“轟——!”
伴隨著輪胎劇烈摩擦跑道的嘯叫聲,波音707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滑行,減速。
艙門開啟的一瞬間。
一股溼熱、黏膩,夾雜著海水鹹腥、燒鵝油香和廉價香水味的熱浪,毫不客氣地灌了進來。
那是不同於BJ肅穆乾冷的空氣。
那是慾望發酵的味道。
蘇雲走出機艙,站在舷梯上。
雖然是二月,BJ還大雪紛飛,這裡卻已有二十多度。
他脫下黑色的羊毛大衣,隨手搭在臂彎,裡面是一件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的脖頸。
他眯起眼,迎著刺眼的陽光,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灰藍色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弧度。
“香港,我來了。”
……
接機口,亂得像個大型菜市場。
各色皮膚的人擠在一起,粵語、英語、印巴語交織成一片喧囂的聲浪。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煙味,充滿了野蠻生長的活力。
“蘇生!這裡!這裡啊!”
人群最前面,一個穿著花襯衫、緊身喇叭褲,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年輕古惑仔,正舉著寫有“蘇雲”兩字的牌子,拼命揮手。
那是羅烈派來的人,大B。
蘇雲帶著兩人走了過去。
“蘇生你好!我是大B,烈哥讓我來接幾位!”
大B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三人。
男的靚仔,女的……哇塞,這女的夠味!大B看著樂韻那張即便戴著墨鏡也遮不住風情的臉,忍不住在心裡吹了個口哨。
“幾位,車在那邊,請!”
大B領著他們走出大廳,指著路邊一輛銀灰色的賓士W123,一臉得意:“這可是烈哥的座駕,特意讓我開來接幾位的。怎麼樣,夠排面吧?”
在這個年代,賓士在內地確實是稀罕物。
李成儒眼睛都直了,剛想感嘆兩句,卻被蘇雲輕輕碰了一下胳膊。
大B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成儒的驚訝,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切,大陸燦。
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卻並沒有要去幫忙提行李的意思。
蘇雲站在車旁,腳步未動。
他看了一眼滿臉堆笑卻眼神輕慢的大B,又看了一眼那輛雖然擦得鋥亮但明顯有些年頭的賓士,最後目光投向了遠處九龍半島那片繁華的樓群。
“羅先生呢?”蘇雲淡淡問道。
“哦,烈哥在公司開大會,忙得很。”大B隨口敷衍道,眼神飄忽,“他交代了,讓我先送幾位去油麻地的招待所安頓,晚上他在‘大富豪’夜總會擺酒給幾位接風。”
“油麻地招待所?”蘇雲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大富豪夜總會?”他又問了一遍。
“是啊!那可是全港最威的場子!”大B還在那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