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在外頭若是累了,被人欺負了,或者是……敗了。別硬撐著。”
“買張票回來。你媽包的餃子,管夠。”
蘇雲感覺鼻腔裡湧起一股酸澀,瞬間衝上了眼眶。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底氣。不是那幾百萬的啟動資金,也不是重生者的先知先覺,而是這一句——“餃子管夠”。
……
送走了還在抹眼淚的母親和強裝鎮定的父親,蘇雲獨自留在了招待所。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年初一的傍晚,街上的紅燈灰槐K盞亮起,將白雪映得通紅。
蘇雲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黑色風衣熨得筆挺,裡面是一件高領的白色毛衣——那是這個年代最時髦的打扮。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鏡子裡那個年輕卻眼神滄桑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
“香港,等著我。”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最後一樁心事要了。
蘇雲推開門,走入風雪中。
他的大衣口袋裡,揣著兩張《少林寺》的電影票。
電影只是幌子。
他是去赴約的。
去見那個女兒國的國王,去赴一場關於“御弟哥哥”能否帶走“國王”的,未知的約。
第77章 囇e咕嚕說啥呢?!
大年初2的傍晚,天黑得格外早。
北京電影院門口,人潮湧動。
蘇雲站在路燈下的陰影裡,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路口。
七點整。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在路邊緩緩停下。車門推開,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靴的腳踩在了雪地上。
朱琳來了。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臃腫的軍大衣,而是換上了一件修身的米色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鮮紅色的圍巾,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動人。
她站在那兒,只是簡單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知性與優雅,就像是一道光,瞬間把周圍那些穿著灰藍棉业娜巳航o比了下去。
蘇雲看著她,心頭微微一熱。
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朱琳笑了笑,快步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江南女子的溫婉。
“剛到。”蘇雲晃了晃手裡的票,“走吧,進場。”
電影院裡很黑,只有銀幕上的光影在跳動。
李連杰飾演的覺遠和尚正在少林寺裡苦練武功,拳腳生風,引得觀眾席上一陣陣叫好。
但蘇雲的心思完全不在電影上。
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兩人捱得很近。
朱琳看得很認真,或者說,裝得很認真。
她的手一直放在膝蓋上,緊緊攥著那個坤包的帶子。
那種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合著影院裡特有的陳舊味道,一直往蘇雲鼻子裡鑽。
那是百雀羚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獨有的體香。
蘇雲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她的手,輕輕覆蓋了上去。
朱琳的手很涼,被蘇雲握住的那一刻,她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抽回。
“別動。”蘇雲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手怎麼這麼涼?”
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朱琳感覺半邊身子都酥了,不再掙扎,任由他握著。
那一刻,黑暗彷彿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兩人的手在黑暗中緊緊交纏,指尖摩挲,掌心相對。那種觸感,比銀幕上的打打殺殺要刺激一萬倍。
誰也沒說話,誰也沒看誰,但彼此的心跳聲,在黑暗中震耳欲聾。
直到電影散場,兩人走出影院,那種黏糊糊、溼漉漉的曖昧感依然沒有散去。
外面雪停了,路燈昏黃。
“送你回去?”蘇雲問。
“好。”朱琳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長安街的人行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要走了,是嗎?”朱琳突然問。
“嗯,去香港。”蘇雲沒有隱瞞。
“什麼時候走?”
“後天。”
“去多久?”
“不知道。”蘇雲搖了搖頭,“也許一年,也許兩年。”
朱琳沉默了。她低著頭,踢著路面上的一塊小石子。
“挺好的。”過了許久,她才輕聲說道,“男兒志在四方。BJ這池子太小,確實困不住你。”
蘇雲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此時,兩人正好走到了一盞路燈下。
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朱琳的臉上。
雪後的空氣很冷,但這光卻很暖。
光暈中,朱琳抬起頭,那雙剪水秋瞳直勾勾地看著蘇雲。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嘴唇卻潤澤得像是一瓣剛剝開的櫻桃。
風吹過,揚起她鬢角的一縷髮絲。
她伸手將髮絲挽到耳後,那個動作,優雅、嫵媚,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那一瞬間,蘇雲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什麼離別的感傷,什麼未來的規劃,什麼能不能帶她走……
去他媽的!
此時此刻,在這個雪夜的路燈下,在這個女人面前,那些所有的邏輯、所有的剋制,統統都是廢話!
他看著她,只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口乾舌燥。
那是男人最原始的衝動,是對美好的佔有慾,是對眼前這個尤物的渴望。
“朱琳。”
蘇雲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
路燈下,雪花還在飄。
昏黃的光暈裡,朱琳似乎是為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沉默,或者是為了填補即將離別的恐慌,她的話匣子突然開啟了。
“其實香港那邊我也聽說了,雖然繁華,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人過去,飲食習慣也不一樣,聽說那邊人都喝涼茶,你胃不好……”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在冷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帶著點顫抖的軟糯。
“還有啊,衣服要多帶兩件,南方溼冷,不比BJ這種乾冷,容易這就關節疼。我回頭給你織個護膝你帶上……”
蘇雲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上掛著還沒融化的雪粒,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那張嘴一張一合,撥出的白氣在寒夜裡氤氳散開。
蘇雲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他的視線裡,只有那兩片在不斷碰觸的紅唇,還有偶爾露出的、糯米般潔白的貝齒。
太紅了。
也太白了。
在這灰濛濛的雪夜裡,她鮮活得有些刺眼。
“……要是遇到什麼難處,你也別硬撐著,記得給家裡寫信,雖然電話貴,但是急事也得打……”
朱琳還在說,語速越來越快,似乎只有不停地說話,才能壓住心裡的那股酸楚。
蘇雲覺得耳邊全是她軟綿綿的聲音。
有點吵。
那是種像貓爪子撓心一樣的“吵”。
那種生機勃勃的漂亮,那種掩飾不住的關切,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引力。
“朱琳。”蘇雲突然開口。
“啊?還有那個藥……”朱琳下意識地抬頭,嘴巴還微張著,話音未落。
蘇雲皺了皺眉。
“囇e咕嚕說啥呢?!”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預兆地往前邁了一步,低下頭,直接吻了上去。
“唔……”
朱琳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嘮叨,所有的叮囑,所有的不知所措,在這一瞬間,全被堵回了喉嚨裡。
世界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雪花落在肩頭的聲音,和兩顆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的悶響。
這不是什麼狂風暴雨的掠奪,就是一個簡單、直接、不想再聽廢話的吻。
蘇雲沒有閉眼。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她因為驚訝而微微顫抖的睫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兒。
就是要讓她閉嘴。
就是要嚐嚐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到底是不是像看起來那麼軟。
朱琳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捏著的坤包帶子死死勒進了肉裡。
但她沒有推開。
幾秒鐘後,那股溫熱的觸感讓她徹底軟了下來,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在這個雪夜的路燈下,任由這個男人用這種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掠奪了她的呼吸。
只要這一刻的歡愉,只要這一刻的擁有!
良久,唇分。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