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雲拉椅子坐下,沒寒暄。
黃一鶴抬頭,眼睛血絲沒退:“小蘇,昨晚系統又測了?”
“測了三遍。”蘇雲道,“趙總工和老張師傅親手把關,乾淨得比廣播級話筒還穩。”
黃一鶴點點頭,揉太陽穴:“好。這技術關,過了。”
他頓頓,聲音低了:“可上面……吳臺長那邊,經費的事。”
蘇雲沒接茬,直奔主題:“黃導,技術過了,可錢呢?電話熱線是王炸,可沒錢,炸不響。除夕夜全國觀眾打進來,聽忙音?那砸的不是咱們的臉,是臺裡的牌子。”
黃一鶴手一頓,點上根菸,沒抽,盯著菸頭看:“我知道。臺裡資源都往《紅樓夢》那邊傾斜,咱們春晚這點經費,摳著指頭縫花。”
蘇雲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攤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幾家企業名字:天津化妝品廠、燕京啤酒、北冰洋汽水、鳳凰腳踏車廠……
“找企業支援。”
黃一鶴眉頭皺起:“贊助?這事……臺裡能過?萬一有人說資本主義尾巴……”
蘇雲聲音平靜:“黃導,您想想。觀眾電話試執行就打爆了,這就是證明。企業出點產品,或者折錢,支援文藝事業。節目裡自然露個臉——主持人渴了喝口北冰洋解渴,演員護膚用百雀羚。不硬貼廣告,政策上說得過去。觀眾看著親切,企業受益,咱們有錢把晚會辦紅火。”
他頓頓,眼神銳利起來:“軍令狀是您立的,互動環節是我的主意。辦砸了,背鍋的是誰?是您這個總導演,還是臺裡?”
黃一鶴煙終於抽了一口,吐出菸圈,半天沒言聲。辦公室裡靜得只剩鐘錶滴答。
蘇雲沒催,繼續道:“這年頭,企業也憋著勁兒想出頭。百雀羚全國搶手,廠裡攢了不少錢,就差個全國露臉的機會。春晚是央視的,億萬人看,曝光一次,頂得上他們跑幾年腿。只要咱們掌握分寸,誰都不虧。”
黃一鶴揉著眉心:“小蘇,你這想法大膽。可風險不小,得報上去,走程式。萬一卡住……”
“卡不住。”蘇雲道,“觀眾來信已經堆了半屋子,電話熱線資料擺那兒。上頭最怕除夕夜節目稀鬆,互動成空談。那才真砸牌子。黃導,您給我打掩護,我去跑。第一趟,天津化妝品廠。”
黃一鶴沉默良久,終於嘆氣:“行。但得低調。先寫份報告,我簽字,上報吳臺長。你去跑,成了,功勞算你的。砸了……我頂著。”
蘇雲起身:“謝黃導。”
他沒多說謝的話。黃一鶴這人,歲數大了,稜角磨平了,可骨子裡還有把火。春晚是他的仗,蘇雲知道怎麼點這把火。
出門,走廊裡李成儒等著,眼睛熬得通紅:“蘇哥,黃導怎麼說?”
“同意了,但得低調。”蘇雲拍拍他肩膀,“走,陪我去趟天津。明早火車票,我託人買好了。”
李成儒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拉……拉贊助?”
蘇雲笑了笑:“對。錢,從企業那兒來。”
兩人下樓時,天已大亮。
雪又開始下,細細的粒子,BJ的街頭冷清。蘇雲心裡卻熱著。
這一步,邁出去,就有回頭的風險。可不邁,路就堵死。
下午,蘇雲沒閒著。先去後勤處,找老孫頭要了些介紹信和空白表格。
又去編輯部借了臺打字機,敲了份報告草稿。黃一鶴看完,改了幾處,簽了字。
“小心點。”黃一鶴遞報告時,低聲說,“有人盯著呢。”
蘇雲點頭。他知道,臺裡不是鐵板一塊。
《紅樓夢》那邊資源多,有人眼紅春晚這新玩意兒。舉報信,說不準已經寫了。
可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晚上,蘇雲回宿舍收拾。狹小的房間,竹涼蓆上還留著昨夜的汗印。
他翻出那件確良白襯衫,抖了抖,又從抽屜裡拿出幾包大前門。
挎包裡塞資料、報告、幾盒百雀羚樣品——這是先前從劇組剩的,正好拿去當敲門磚。
李成儒推門進來,手裡兩個饅頭:“蘇哥,吃點墊墊。明早火車,早點睡。”
蘇雲接過饅頭,咬一口:“成儒,你知道我為啥非得拉這錢?”
李成儒坐下,撓撓頭:“為春晚啊?為黃導爭氣?”
蘇雲笑了笑,沒全說。他看著窗外雪:“面子上是為春晚。裡子……是為咱們自己。”
李成儒沒聽懂,但點點頭:“蘇哥,你說咋幹,我就咋幹。”
蘇雲拍拍他肩膀。這小子,京片子重,腦子活,將來是好幫手。
夜深了。宿舍樓安靜下來,只剩偶爾咳嗽聲。
蘇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重生這幾個月,從揚州大明寺到BJ廣播大樓,一步步走來,全靠領先四十年的見識。
可見識再多,沒錢沒資源,也是空。
贊助這步,風險有。可成了,春晚就活了。
他手裡就有籌碼,跟臺裡談條件,要裝置、要外景、要人。
到那時,《西遊記》才能真正起飛。
IP,才是他的。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BJ站人頭攢動。
蘇雲和李成儒擠上南下綠皮火車。硬座車廂煙霧瀰漫,茶几上瓜子殼、橘子皮,小孩在過道跑。
火車啟動時,蘇雲看著窗外飛逝的雪地,心裡默唸:這一趟,成了。
天津,不遠。
錢,得一個廠一個廠去摳。
可摳到手了,就是他的起點。
第49章 【上架感言】
1982年的風,終於吹到了今天
兄弟們,要上架了。
從開書到現在,咱們跟著蘇雲從揚州大明寺的知了聲裡醒來,騎著二八大槓去換西瓜,用百雀羚造霧,拿工業廢料鋪紅毯,再到BJ廣播大樓裡跟那一幫老頑固鬥智鬥勇。
這期間,我們看過了楊潔導演的難,看過了猴哥的苦,也看過了朱琳、龔雪、何賽飛這些風華絕代的“女兒國”國王們。
有人問我,為什麼寫這個故事?
因為那個年代太特殊了。那時候的人,窮,但是眼裡有光;那時候的事,難,但是有人敢扛。
就像我在書裡寫的:“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掌握了稀缺資源,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而對於一個作者來說,你們的訂閱,就是我手裡最稀缺的“外匯券”,是我能把這隻猴子送上天的“琴鋼絲”。
不賣慘,不矯情,咱們直接聊乾貨。
關於更新:
蘇雲在書裡立軍令狀,我也在這裡立個軍令狀。
從明天中午12點上架開始,每日保底一萬字(日萬)!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我要把鍵盤敲出火星子,讓大家看得爽,看得連貫!
關於加更(把“規矩”立起來):
首訂:這是書的命根子。首訂每過500,加更一章!
月票:每滿100張月票,加更一章!
打賞:盟主加更5章(分期還),白銀盟……(若有)我也去砸煤球,砸完回來加更!
兄弟們,蘇雲在80年代為了《西遊記》拼命,我在2025年為了這本書拼命。
明天中午12點,求一個首訂!
哪怕您是養書的,也請務必來把第一章訂閱了。
這幾分錢,就是我繼續寫下去的這口“氣”。
讓我們一起,把那個黃金時代,重新活一遍!
第50章 津門風月【求首閱!求月票!】
【聽說每日幾萬,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哐哧……哐哧……”
綠皮火車像一條跑累了的老黑龍,噴著白色的蒸汽,緩緩滑進了天津站的站臺。
隨著車身最後一下劇烈的顫動,車門“嘩啦”一聲被列車員推開。
一股混合著煤煙味、汗味,以及特有的海腥味的冷空氣,瞬間倒灌進車廂,把裡面那股悶熱的渾濁氣衝得七零八落。
蘇雲緊了緊身上的風衣,第一個跳下了站臺。
腳底剛沾地,一股寒意順著褲管就往上竄。
“嚯!這津門的風,夠硬的啊!”
蘇雲眯起眼,深吸了一口這帶著鹹味的冷空氣。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的江浙人,他在BJ待慣了,以為那就叫冷。
可到了這九河下梢的天津衛才知道,海河邊的風是帶“刺”的,也是帶“鹽”的,刮在臉上生疼,卻也讓人清醒。
李成儒緊隨其後跳了下來,凍得直縮脖子,趕緊把雷鋒帽的兩個帽耳朵放下來捂住臉。
“蘇哥,咱這是先去哪?直接殺去日化廠?”李成儒哈著白氣問道。
蘇雲站在站臺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急促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重生回來這幾個月,他就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
在大明寺裡搶時間,在上海灘裡鬥心眼,在廣播大樓裡立軍令狀。
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每一步都在趕。
他好像很久沒有好好看過這個時代了。
“不急。”
蘇雲擺了擺手,看著遠處鐘樓的指標,“日化廠跑不了。咱們先逛逛。既然來了天津衛,哪能不沾沾這兒的地氣?”
“逛逛?”李成儒一愣,隨即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那……蘇哥,咱先祭祭五臟廟?聽說這邊的‘狗不理’那是名震天下,我在BJ早就聽廣播裡吹神了。”
蘇雲笑了:“行,那就先去嚐嚐這慈禧太后都誇過的包子。”
……
出了站,沒坐車。兩人順著解放橋往裡走。
1982年的天津,有一種獨特的混搭美。
一邊是海河的濤聲,一邊是五大道上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小洋樓。
紅磚尖頂的英式別墅,羅馬柱支撐的法式建築,在落雪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蕭瑟而高貴的頹廢感。
路邊的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輪與鐵軌摩擦,濺起零星的火花。
“磨剪子嘞——戧菜刀——”
“糖墩兒!大糖墩兒!”
街頭巷尾,小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天津話特有的那個拐彎兒的調調,聽著就透著股子樂呵和幽默。
蘇雲走得很慢。
他看著路邊炸糕攤上升騰的白煙,看著穿著棉猴的大爺提著鳥蛔渝迯潱难e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
這就是人間煙火。是他即使重生一次,也依然眷戀的溫度。
兩人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那家國營的“狗不理”總店。
這年頭的國營飯店,那是相當有排面的。
金字招牌高懸,門口的玻璃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