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75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正說著,木屋門推開了。

  朱琳和龔雪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兩人今天穿得都很素淨。

  朱琳是米白色針織開衫,龔雪穿了件溁疑L裙。她們沒噴香水,連首飾都摘了。

  “叔叔,阿姨,快進屋歇著,外面風硬。”朱琳走上前,很自然伸手去接蘇媽手裡的旅行袋。

  蘇媽停下腳步,目光在這兩個站在自己兒子身邊的女人臉上輕輕掃過。

  沒有任何打量或者審視的停頓,蘇媽臉上的笑容很柔和,順手就把那個寶貝得不行的旅行袋遞給朱琳,另一隻手拉住龔雪胳膊。

  “在深圳的時候,雲子就老往家裡打電話,說多虧了你們倆幫他張羅那一攤子事。這跑到國外了,還得讓你們跟著受累。”蘇媽拍拍龔雪手背,語氣裡全是自家人嘮家常的熱絡,“阿姨這次來,給你們帶了點揚州老字號的謝馥春鴨蛋粉和桂花頭油。洋貨用多了,偶爾換換咱們家鄉的老牌子,養人。”

  朱琳提著袋子,龔雪被拉著手,兩人原本心裡那點面對“公婆”的忐忑,被蘇媽這三言兩語和幾盒水粉,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謝謝阿姨,我們在國外正惦記著國內的東西呢。”龔雪笑得很甜。

  一行人走進屋裡。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劈啪作響。

  蘇爸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走到壁爐前烤了烤手,看著這全實木的大房子。

  “這木頭燒得旺,比咱們揚州冬天陰冷陰冷的舒服多了。”蘇爸轉過身,看著蘇雲,“就是院子裡光禿禿的。明天去鎮上買把鋤頭,我在後頭給你們點上兩壟小青菜和小蔥。天天吃西餐烤肉,胃受不了的。”

  “汪汪!”

  角落裡,小黑子聽到動靜,瘸著腿跑了出來。

  見屋裡多生人,它立刻壓低身子,呲著牙發出一陣低吼。

  朱琳剛想出聲訓狗。

  蘇爸卻沒退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隻毛髮粗硬、帶著股野性的大黑狗。

  “喲,這狗骨架子正,胸寬腿粗的,是個看家護院的好苗子。跟咱們老家以前養的那條大黑有點像。”

  蘇爸很隨意地衝著小黑子打了個響指,嘴裡發出一串短促“嘬嘬嘬”聲。

  在牧場裡凶神惡煞的小黑子,聽到這極其隨意的招呼聲,居然愣了一下。

  它盯著蘇爸看了幾秒,喉嚨裡的呼嚕聲慢慢停了,試探著往前湊了湊,在蘇爸腳邊聞了聞,最後居然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爸,這狗是山裡抓野豬的,脾氣爆著呢。”蘇雲在旁邊遞了條熱毛巾過去。

  “狗通人性。你越怕它,它越欺負你。你心裡沒把它當外人,它自然就認你。”蘇爸拿著熱毛巾擦擦臉,隨便在小黑子腦袋上呼嚕了一把。

  老林這會兒端著兩碗熱氣騰騰酒釀小圓子從廚房出來。

  “叔叔阿姨,吃口熱乎的暖暖胃。”龔雪趕緊接過來端到茶几上。

  蘇媽坐進柔軟沙發裡,端起碗拿勺子攪了攪,紅豆沙的甜香味飄了出來。

  她吃了一口,轉頭看向正靠在壁爐邊抽菸的蘇雲。

  “這次我和你爸過來,打算多住一陣子。”蘇媽慢慢嚥下嘴裡的圓子,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屋裡人都能聽見,“你在外頭生意做得再大,那是男人的本事。但這家裡的日子怎麼過,得有個章程。我和你爸也老了,就盼著家裡安安穩穩的。”

  這話一落,屋子裡只有壁爐燃燒的劈啪聲。

  蘇媽沒看朱琳,也沒看龔雪。

  朱琳低著頭幫著整理茶几上的雜物,龔雪拿著抹布去擦旁邊乾乾淨淨的桌子。

  蘇雲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自己老孃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吐出一口青煙。

  “媽,這紅豆沙甜不甜?”蘇雲笑著岔開了話題。

  “還行,就是沒咱們揚州老街上熬得糯。”蘇媽也不追問,順著話茬就接了過去,繼續低頭吃圓子。

  窗外的瓦卡蒂普湖吹來一陣風,把院子裡的野花吹得搖搖晃晃。

  有了父母的加入,這棟原本只屬於年輕人的木屋裡,瞬間多了一股紮紮實實的、煙火氣十足的根基感。

  瓦卡蒂普湖畔的風,不緊不慢地吹了一整年。

  時間在這片一萬兩千英畝的牧場裡,從來不是牆上那張日曆,而是實打實長在地裡的東西。

  去年翻出來的那兩百畝黑土地,盛夏時節開出一整片晃眼的向日葵。

  花盤結籽的時候,引來成群野鸚鵡,蘇雲帶著小黑子在花田裡放了幾槍空響,才把那些飽滿的葵花籽保住。

  入冬的時候,南阿爾卑斯山的雪線一路壓到牧場北邊草場。

  好萊塢劇組在暴風雪來臨前捲鋪蓋走了。

  彼得導演臨走時,拉著蘇雲的手千恩萬謝。

  他們不但留下了那幾座實木搭的“精靈樹屋”,還甩下一百五十萬美金的場地費。

  蘇爸在主屋後頭開出來的那兩分菜地,算是徹底活了。

  老頭不知道用了什麼土法子漚肥,硬是在這南半球的火山灰土裡,種出水靈靈的揚州水芹、矮腳黃和小蔥。

  連挑剔的老林都服了氣,天天跟在老頭屁股後面學怎麼搭黃瓜架子。

  等到牧場裡的美利奴羊剪了第二茬毛,山頂雪水重新化進湖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初夏了。

  這天下午,一輛紅色敞篷吉普車順著碎石路,按著喇叭轟隆隆開進牧場。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車門就被一把推開。

  一個穿碎花收腰長裙、戴著編織草帽的年輕女孩跳了下來。

  “哥!”

  一聲清脆軟糯、帶著濃濃江南口音的喊聲,在院子裡炸開。

  何晴摘下草帽,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散落下來。

  二十歲的年紀,正是水蔥一樣掐得出水的青春。

  但在大觀園封閉培訓,又跟著《紅樓夢》劇組熬了一年多,她身上那股子跳脫的小女孩脾氣被硬生生磨下去不少,眉眼間反倒沉澱出一種屬於秦可卿的、古典又溫婉的幽怨氣質。

  只是一看見坐在廊簷下削木頭的蘇雲,那股幽怨瞬間破功,她踩著小皮鞋就跑過去,一把挽住蘇雲的胳膊。

  “哥!我可算熬出來了!王導昨天剛喊殺青,我連北京四合院都沒回,拿了護照就直奔機場了!”何晴仰著那張精緻瓜子臉,眼眶有點發紅,“你在電話裡說這地方連個商場都沒有,我還不信,這一路開過來,除了羊就是草,憋死我了!”

  蘇雲放下手裡的刻刀,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丫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手怎麼糙了?”蘇雲摸到她指尖上的一層薄繭。

  “劇組裡天天練古箏、練寫小楷,王導要求嚴,彈錯一個音就得重來。手能不糙嗎。”何晴撇撇嘴,把臉貼在蘇雲肩膀上蹭了蹭,聞著他身上混著木屑和菸草的熟悉味道,這一年多在劇組吃的苦,一下全散了。

  “咳。”

  背後傳來一聲輕輕咳嗽。

  蘇媽端著個笸籮,裡面裝著剛從後院摘的頂花帶刺黃瓜,站在紗門後面看著這一幕。

  老太太眼神多毒,一眼就看出這丫頭跟自己兒子那股熱乎勁兒,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妹妹”。

  加上這姑娘長得實在是標緻,那種江南水鄉特有的柔媚,連她這個老太太看著都覺得順眼。

  何晴聽到動靜,趕緊鬆開蘇雲胳膊,理了理裙襬,有些拘謹地看著這個穿著打扮很利落的中年女人。

  “媽,這是何晴。我之前跟您提過,在國內拍《紅樓夢》的。”蘇雲站起身,介紹得特別自然。

  何晴腦子轉得極快,立馬乖巧走上前,也不嫌蘇媽手上有泥,直接接過那個沉甸甸笸籮。

  “阿姨好!常聽哥哥唸叨您,說您做的揚州菜全BJ都找不出第二家。我這趟來得急,就帶了點BJ果脯和糕點,您別嫌棄。”何晴聲音甜得像浸了蜜。

  蘇媽看著這姑娘水靈靈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就翹了起來。

  這院子裡的女人是越來越多了,朱琳的大氣,龔雪的精明,現在又來了個會哄人的貼心小棉摇鹤舆@桃花債,是真不少。

  “大老遠飛過來,累壞了吧?快進屋,阿姨正準備拍個黃瓜,晚上讓你叔叔拿剛燻好的野豬肉給你炒個年糕。”蘇媽順手拉著何晴往屋裡走。

  朱琳和龔雪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羊毛地毯上理賬。

  看見何晴進來,朱琳把賬本一合,笑著站了起來:“大觀園裡的金絲雀可算放出來了。這一年沒白熬,這身段和氣度,真把秦可卿給演活了。”

  “琳姐,雪姐!”何晴跑過去,三個女人很自然地拉在一起。在這牧場裡,沒有國內那些爭奇鬥豔的破事,大家心裡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反而處出了一種像家人一樣的熟絡。

  蘇雲走進來,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

  “戲都拍完了?”蘇雲喝了口水。

  “都完了。”何晴在沙發上坐下,接過龔雪遞來的熱茶,“不僅是我們《紅樓夢》,前兩天我去央視大樓交接手續的時候,聽說楊導那邊的《西遊記》也把最後幾個補拍鏡頭弄完了。兩部戲的母帶,這會兒全鎖在央視保險櫃裡呢。”

  聽到這話,蘇雲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等了一年多。

  這兩部堪稱中國電視史上的“鎮國之寶”,終於在這個平行的八十年代末,徹底打磨成型了。

  “嗡——嗡——”

  桌上的衛星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震了起來。

  蘇雲放下水杯,走過去接起。

  “老闆。”電話那頭是樂撸曇粞e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央視那邊的樣片我看過了。絕了!您當年花千萬美金給西遊劇組買的那些進口特效機,還有包下圓明園給紅樓夢搭的實景,全在畫面裡兌現了!效果比前幾年試播的那幾集,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臺裡定檔了嗎?”蘇雲語氣很穩。

  “定了!下個月初,大年初一,晚上八點黃金檔,兩部戲在央視一套和二套同時開播!”

  樂呱钗豢跉猓又f:“不過老闆,臺長那邊託人傳了話。說這兩部戲您是獨家投資人,海外發行權和音像製品版權全在咱們神話手裡。他問您,咱們這邊準備怎麼配合臺裡的宣發?”

  蘇雲拿著電話,走到窗邊。

  外面,蘇爸正拿著水管子給他那兩分菜地澆水,小黑子蹲在菜地邊上,盯著一隻跳過去的螞蚱。

  “宣發?”

  蘇雲冷笑了一聲。

  當年他頂著壓力,前後砸了快一千萬美金進去,給劇組當管家、當大老闆,可不是為了配合央視發幾張海報的。

  他是要在硬體和內容上,完成一次對全亞洲的降維收割。

  “通知深圳那邊的壓盤工廠,把所有生產線全部停下來。”蘇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

  “停下來?老闆,咱們現在香港老電影VCD一天能賣幾萬張啊,停產損失太大了!”樂咩蹲×恕�

  “我讓你停就停。”蘇雲吐出一個字,“派人拿上我的授權書,去央視把兩部戲的高畫質母帶提出來。連夜送到深圳。二十四小時三班倒,給我拼命壓制這兩部戲的VCD光碟。”

  蘇雲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特別穩。

  “我要在大年初一央視首播的同一天,讓東南亞的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包括北美所有唐人街的音像店裡,同步擺上《西遊記》和《紅樓夢》的正版VCD盒帶。”

  “記住,不只是賣盤。告訴所有的海外家電代理商,買神話的VCD機,直接送全套光碟。我要藉著這隻猴子和那座大觀園,把咱們的機器,徹底砸進全球華人的客廳裡!”

  電話那頭的樂叩刮豢跊鰵狻�

  這哪裡是賣電視劇,這特麼是用兩部文化核彈,去給自家的硬體開路啊!

  “明白了老闆!我立刻去辦!”樂呗曇舳荚诎l抖。

  蘇雲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

  屋裡的幾個女人都看著他。

  何晴雖然聽不懂那些商業佈局,但看著蘇雲剛才打電話時那種呋I帷幄的氣場,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看著我幹嘛?”蘇雲摸了摸鼻子。

  “大老闆又要賺錢了唄。”龔雪笑著打趣,“這一套連招打下去,東南亞那些賣日本錄影機的洋行,估計得排著隊上天台了。”

  “賺錢是順帶的。”

  蘇雲走到何晴身邊,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老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總得讓全世界都看看。咱們自己出錢拍的戲,首映禮當然得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辦。”

  時間過得飛快。

  除夕這天,南半球的紐西蘭正值盛夏。

  但牧場主屋裡的年味,卻被蘇爸蘇媽給整得足足的。

  老林一早就宰了一隻肥羊和幾隻鴨子。

  蘇爸在院子裡架了口大鐵鍋,用老家帶來的菜籽油炸了一大鍋春捲和綠豆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