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267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第171章 0122來自湘西的“解放生產力”

  聽筒從史密斯的手心裡滑了一下,他趕緊攥緊,入手一片黏膩的冷汗。

  那張總是因為酒精而泛著紅光的臉膛,此刻血色盡褪,嘴唇甚至有些發紫。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發出乾澀的吞嚥聲,那隻準備撥號的手指,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停在轉盤上方微微顫抖。

  EUV。

  這三個字母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直戳他腦門。

  “打啊。”

  蘇雲翹著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的,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個橘子,指甲蓋掐進皮裡,滋出一股酸甜的味兒,“你要是不打,我就讓人下去喊松本上來了。人家可是在樓下大堂坐了一宿,這找猓瑖K嘖。”

  “別!”史密斯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他像護著自己心臟一樣,一把將電話緊緊抱在懷裡,另一隻手粗暴地扯開了那條几乎要勒死他的領帶,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啪”的一聲崩飛,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我打!我現在就打!”

  “滋滋滋——”

  轉盤撥號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響得刺耳。

  電話通了。

  那是IBM紐約總部的絕密專線。

  “接技術總監!快!我是史密斯!告訴那個老混蛋,別喝他那該死的咖啡了,出大事了!”

  史密斯幾乎是把嘴唇貼在了話筒上,用一種壓抑的、嘶嘶作響的聲音咆哮著,滾燙的唾沫星子噴在黑色的膠木上。

  眼睛死死盯著蘇雲那隻正在剝橘子的手,生怕那隻手會突然伸過來,掐斷這條連線著生死的線。

  蘇雲沒理他,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把橘子皮撕成一條一條的,往菸灰缸裡扔。

  “什麼?驗證?”史密斯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像是想找點什麼東西來發洩,最終卻只是無力地一拳砸在了自己肥厚的大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證據就在我對面坐著!他喝著我的咖啡,吃著我的水果,拿著EUV威脅我!你現在跟我說要驗證?!”

  “那個中國人就在我對面!他手裡有漢卡!現在他說他有EUV的理論模型!你說真的假的?萬一要是真的呢?萬一被NEC那幫日本矮子搶去了呢?到時候你負得起責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聽筒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變了調的咆哮,那音量大得連蘇雲都清晰地聽見了幾個關鍵詞:“……不惜代價……穩住……董事會授權……”

  電話被重重地扣上。

  史密斯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骨頭,向後癱倒在沙發裡,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他張著嘴,像一條離了水的魚,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蘇……總部說了……”

  “等等。”

  蘇雲將最後一瓣橘子放進嘴裡,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才不緊不慢地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門口的方向。

  “咚咚咚。”

  厚重的房門被敲得震天響,那力道不像是敲門,更像是在撞門。

  “哪位?”李杖暹^去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縫被拉開,一股濃烈的髮膠味混著雨夜的寒氣湧了進來。

  松本站在門外,那張總是堆滿笑容的臉此刻緊繃著,雨水順著他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滴落。

  他的目光越過李杖宓募绨颍駜砂汛懔吮牡蹲樱浪泪斣谖菅e那個癱軟的史密斯,和那部剛剛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上。

  “史密斯先生,做人不能太絕。”

  松本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聽說……蘇先生這裡有好東西?”

  他在樓下買通了服務員。史密斯那個大嗓門,剛才那是真的沒避人。

  “松本!這是我的房間!滾出去!”史密斯跳了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的房間?”松本冷笑一聲,徑直走到蘇雲面前,九十度鞠躬,腦門差點磕在茶几上。

  “蘇桑!NEC願意出十倍的價錢!光刻膠我們有!JSR(日本合成橡膠)的頂級貨!只要您點頭,明天……不,今晚我就讓人從東京空哌^來!走外交包裹!”

  “放屁!”

  史密斯急了,衝過來一把揪住松本的衣領子,那身名貴的西裝被扯得變了形,“你們那點光刻膠算個屁!我們有信越化學的優先供貨權!蘇,別信這小日本,他們最喜歡在純度上做手腳!”

  “八嘎!你放手!”松本也不裝紳士了,反手去摳史密斯的手指頭,“IBM算什麼東西?你們連晶圓廠都沒有!我們NEC可以提供全套封裝裝置!”

  兩個平日裡在各自公司呼風喚雨的高階管理者,此刻卻像兩條在街頭搶食的野狗,在這間鋪著波斯地毯的豪華套房裡,毫無體面地扭打在了一起。

  領帶被扯歪,昂貴的金絲眼鏡掉在地上,被一隻皮鞋踩得變了形。

  蘇雲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出鬧劇。

  他沒有笑,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殺傷力。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紅塔山點上,像一個剛剛喂完食、正在欣賞鬥獸的飼養員。

  “行了。”

  蘇雲懶洋洋地開口。

  聲音不大,但那倆人立馬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同時鬆開了手,氣喘吁吁地看向他。

  “都別爭了。這玩意兒……”蘇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記性不太好,一次只能想起來一點。”

  “這樣吧。”

  蘇雲站起身,走到兩人中間,伸手幫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那條皺巴巴的領帶,又拍了拍松本肩膀上的灰。

  “光刻膠,松本先生負責。要最好的,少一個PPM(百萬分率)的雜質,我就忘一段公式。”

  “單晶矽,史密斯先生負責。我要12英寸的實驗級矽片,別拿那些6英寸的大路貨糊弄我。”

  “至於怎麼哌M來……”

  蘇雲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著股子比資本家還黑的光,“那是你們的事。不管是塞進大米袋子裡,還是藏在外交官的褲襠裡,我只要貨。”

  “三天。”

  蘇雲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三天後,貨到湘西,我給你們看第一章。貨不到,我就把這本子燒了給嚴援朝當紙錢。”

  史密斯和松本對視一眼。

  剛才還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兩個人,這會兒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難兄難弟”的默契。

  他們被耍了。

  明知道被耍了,還得捏著鼻子往下跳。

  因為那個誘餌太香了,香得能讓人把命都搭上。

  “成交!”

  史密斯咬牙切齒地答應,“蘇,你是個魔鬼。”

  “多謝誇獎。”蘇雲笑了笑,轉身往門口走,“杖澹涂汀T蹅冞得趕飛機回湘西,那邊的爐子可不能熄火。”

  ……

  三天後。

  湘西,大庸。

  這幾天的雨下得沒完沒了,廠區裡的泥漿子能沒過腳脖子。

  “一號基地”門口,雷勝利裹著件破軍大衣,手裡攥著個饅頭,蹲在門衛室的屋簷下避雨。他那雙牛眼死死盯著那條進山的土路,眼珠子上全是血絲。

  “廠長,回去歇會兒吧。”

  旁邊的保衛科長遞過來一根菸,“這都蹲了兩天了。老闆說的那什麼外國貨,真能哌M來?現在外面風聲緊得很,聽說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咱們廠。”

  “少廢話。”

  雷勝利把煙夾在耳朵上,沒點,“老闆說了有,那就是有。老闆啥時候晃點過咱們?”

  正說著,遠處那條泥濘的山路上,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大燈。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蓋過了雨聲。

  那是一支車隊。

  清一色的進口大卡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誌,甚至連牌照都用泥巴糊住了。

  車隊在門口停下。

  頭車跳下來一個穿著雨衣的人,掀開帽子,露出史密斯那張慘白的臉。

  他渾身都在抖,那是被山路顛的,也是被嚇的。

  “蘇……蘇在哪裡?”

  史密斯抓住雷勝利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讓他出來驗貨!為了這批貨,我差點被海關的人扣下!我是用外交豁免權硬闖過來的!”

  雷勝利沒聽懂他在說什麼鳥語,但他看懂了後面車廂裡露出來的一角。

  那些印著“JSR”和“Shin-Etsu”(信越)標誌的黑色桶子。

  那是光刻膠。

  那是這幫湘西漢子做夢都不敢想的頂級“口糧”。

  “臥槽……”

  雷勝利手裡的饅頭掉進了泥坑裡。

  他猛地跳起來,也不管什麼雨不雨的了,衝著廠區裡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開門!快開門!老嚴!別睡了!你的洋奶粉到了!!”

  廠區的大鐵門轟然洞開。

  蘇雲站在辦公樓的二樓視窗,看著那些卡車像一條條鋼鐵長龍,緩緩駛入這個貧瘠卻充滿野心的山溝。

  他手裡的煙燒到了指頭,燙了一下。

  但他沒鬆手。

  “老闆,真讓您給辦成了。”李杖逭驹卺崦妫Z氣裡全是服氣,“這幫洋鬼子,還真給咱們送槍送炮來了。”

  “這哪是送槍送炮。”

  蘇雲把菸頭按滅在窗臺上,留下一個黑黢黢的印子。

  “這是送命。”

  他轉過身,眼神裡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酷。

  “通知車間,今晚通宵。把這批料全部吃進去,做成成品。然後……”

  蘇雲頓了頓,看了一眼樓下還在跟雷勝利比劃的史密斯。

  “……然後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EUV理論報告’,影印一份,給他們。”

  “影印哪部分?”李杖鍐枺叭o?”

  “全給?”

  蘇雲嗤笑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杖濉�

  “給個目錄就行了。”

  “剩下的……讓他們慢慢猜去吧。”

  那張薄薄的影印紙被雨水打溼了一角,軟塌塌地貼在李杖鍧M是老繭的手心裡。

  史密斯一把搶過去,動作急得像是在搶救心跳停止的親爹。

  他也沒管雨水會不會把上面的字暈開,湊到吉普車的大燈前,眼珠子恨不得貼在紙上。

  雨還在下,噼裡啪啦地砸在史密斯那件昂貴的風衣上,他渾然不覺。